陶路盯着对面墙上的大镜子。
按照套路,如果一间房里应该有什么而没有,或者不该有什么却多出东西,那必然是突破点。
这间房里应该有什么?
陶路想,自己在程家树眼里是个珍贵的实验材料,一时半会很有利用价值,生命必然能够得到保证。程家树不可能不关照自己,监视自己吧?
但这屋里有摄像头吗?
——没有。
普通的房间,会安排一面三米长一米五宽的大镜子吗?
——不应该。
他喊了那么久,也没人进来看一眼,是房间太隔音呢,还是对方认为并没有探视的必要?
这么一想,答案呼之欲出。
——单向透视镜。
在镜子另一面,有人盯着自己一举一动。
既然被注视着,那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陶路缩在军大衣里,尽量保存体力。
这是他冷静下来之后的第一个念头。
自己还活着,就不能放弃。
而且,要对组织有信心,准确地说,要对朋友有信心。
“——按照套路,警察总是最后出现,但朋友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那么,自己也别闲着,继续打听情报吧。
陶路捂着肚子,开始碎碎念:“我好饿,我想吃饭,我失血过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饭……”
碎碎念并不费什么力气。
而过了不知多久,他的猜测得以证实——门被打开,冯助理推着小车走进来:“看来你适应的不错。”
陶路佯怒:“哪里不错了?就算你们没有单人间,也不至于把我关狗笼子里吧!”
冯助理慢条斯理道:“要不是看在你右手骨折,全身都是伤的份上,早把你捆床上了,你连笼子都混不上。”
陶路:“我谢谢你啊……吃饭怎么办?”
冯助理将针头插进一袋葡萄糖:“流食吧。”
说着,捏起针头连着的带开关的导管,从栏杆缝里递过去:“拿着,洒了就没了。”
“你……你真绝。”陶路眼珠一转,“你就不怕我喝多了内急?”
“为什么要怕?”冯助理说,“要么你用一次性塑料袋解决,要么你就地解决,区别是后者影响你的呼吸质量。”
陶路“……”了一阵:“我能不能死个明白啊,你们是只打算抽我的血,让我变人干,还是惦记把我大卸八块?”
冯助理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打算给自己准备后事?”
“我能留遗言么?”陶路问,“反正你们不打算放我出去了。”
“不能。”冯助理一口拒绝。
陶路一噎:“你能不能有点人道主义精神?”
“和科研无关的事,不值得我费功夫。手指伸出来。”冯助理拿着一个指头夹子,一端连着血压仪。
陶路嘴里还叼着导管,费劲地将左手食指伸出来:“我说,我都这么配合你,你还不给我安排个能躺能活动的房间?心情好不容易生病对不对,我现在一生病你肯定不给我药,小病熬成大病,我就挂了,多对不起你们把我弄过来啊。”
冯助理思考:“你说得也有道理,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