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场合表现熟稔，冒冒失失地，恐怕会造成双方乃至三方尴尬。
不如装不认识。
陶路想到这里，咳了一声：“我给你们搬到电梯里吧。”
不管怎么说，让一个伤号，还是手腕缝过针的伤号抬箱子，有点残忍啊。陶路没那么冷血，就算他不认识朱文，这个举手之劳的忙，能帮就帮呗。
朱文来时只顾搬箱子，现在听到陶路的话，瞳孔一缩，猛抬头，看样子也吓了一跳。
显然，朱文也认出了陶路，有点不好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陶路已经搬起箱子往楼里走。朱文并没有袖手旁观，而是在一旁帮忙托着，感激地小声说：“谢谢你啊。”
“咦，师傅真是好心人呢，谢谢谢谢。我来开门，按电梯。”龙云眉也笑吟吟道谢。
“没什么。”陶路笑笑。
“你怎么了？”等电梯时，龙云眉这才看清朱文潮红的脸色、发青的嘴唇和明显的黑眼圈，担心地问，“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吗？”
“有点烧，吃过药了。”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龙云眉满脸歉意，立刻说，“晚上你不要做饭了，我给你送皮蛋瘦肉粥过去。”
朱文点点头：“不用麻烦，昨天你送来的炖猪心还没吃完。”
“没有没有，正好我多煮些，秋天喝粥滋补嘛。你也别吃猪心了，容易上火。”龙云眉很是体贴。
“好吧，谢谢了。”
两个人相处方式极为自然，俨然很熟的样子。
想想也是，如果不熟，龙云眉看起来那么和善，不可能随便指使人。
如果不熟，朱文也不会连推辞都没有，接受对方的投喂，而且面对大美女，没有丝毫受宠若惊之感。
倘若陶路不知道朱文的底细，百分之百会觉得这是一对感情稳定的情侣。
——对了，张弦不是说过，还有“双性恋”吗？朱文是吗？这算不算一条线索？
陶路正琢磨着，龙云眉转向他，忽然开口说：“师傅，过两天我要发一批快件，师傅给我点单据，留个电话号码好吗？”
“没问题，你稍微等等。”这是拉生意的活计，陶路从背包里取出快递单，“要多少？”
“请给我二十张，可以吗？”
陶路数着单子撕给她，弯腰在箱子上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我姓陶。”
“陶师傅。”龙云眉马上微调了招呼，“到时候还得辛苦陶师傅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陶路摆摆手。
电梯叮地一响，门开了。
陶路把箱子推进电梯间，获得二人异口同声的感谢。
过了几分钟，陶路的电动车停在另一栋高层下面，他打电话通知客户取件时，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陶路，我是朱文。”
陶路乐了，张弦还要偷看才能知道对方手机号，现在朱文直接联系自己，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转念，自己又没内部权限，拿到手机号也没用啊。
……要不，上网搜搜？
趁着等客户的工夫，他迅速度了一下朱文的号码。
也别说，还真搜出几条信息。三年前的求租贴。
别的就没了。
当晚，水煮鱼店。
陶路和张弦面对面而坐，中间隔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水煮鱼。
两人大快朵颐之际，陶路提起双性恋的话题，张弦一愣：“你对这个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