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路头重脚轻,浑身发抖地醒来时,发现身前围着好几个“奏凯洗浴”的服务生,其中一个制服颜色和别人不一样,按照经验应该是经理级人物。
“怎么了?”一开口,他才发现嗓子火烧火燎,十分难受。
“先生您发烧了。”经理送上温水,“需要我们给您叫辆120吗?”
“发烧?”陶路一愣,慢慢回想起自己在洗浴中心过夜的事,“现在几点?”
“九点。”一般情况下客人没有主动要求,洗浴中心并不提供叫醒服务,要不是服务生发现陶路不对劲,绝无可能主动叫醒他。
陶路惊恐,他旷工了,许老板还不知怎么编排他。
——算了,比起工作来,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谢谢,我这就去医院。”
昨天思维极度混乱,屡次遭受打击,又缺氧又胃疼又顶着黏糊的脑袋吹冷风,还受到了来自陌生人氏的惊吓,以及凉水冲头……
“做人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啊。”陶路头昏眼花地换好皱巴巴的衣服,按开手机,一串未接电话,来自快递点许老板。
他乖乖回拨请假,听见他嘶哑的声音,许老板吓一跳,赶紧叫他去医院。
陶路也知道病来如山倒,万万耽误不得,不过他对于感冒发烧这种小病怎么治也很有心得——吃药,喝水,睡觉,出汗。
拖着疲惫的身体先吃了顿小馄饨,然后买退烧药买储备粮,陶路一步步艰难爬到五楼,一头栽到床上,把所有铺盖加全部衣服裹在身上,蜷得像个虾米,力争好好睡一觉。
然而这觉睡得一点也不安稳,光怪陆离,一会儿天上云端一会儿万丈地狱。
张弦全身赤裸,cos伏地魔,前脸热情洋溢,后脑勺长着一张邪恶的扭曲人面;夏雷蕾人头狮身,提出“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别想回去”三个话题;龙云眉全身血糊糊躺在太平间,老肖眉开眼笑,手拿小刀,指着龙云眉两腿中间说“这个宝贝真大真好正合适”;张弦挥舞着平板电脑跳出来大叫“路路你滚!”
——陶路唰地睁开眼。
一身臭汗,被窝阴冷潮湿,身上却轻松许多。
这一觉直睡到下午四点。
陶路盯着头顶不远处的书架,露出一个苦笑。
都说梦境是潜意识的投射,陶路觉得自己潜意识就像一盆麻辣香锅。不过,他也注意到一件事:
——即使张弦抽他,即使删证据,即使他威胁张弦,即使两人吵架,闹得那么僵,张弦始终没有叫他搬离屋子!
半个字都没提!
自从陶路住进501,张弦连分担租金的话都没说过。
如此热情、仗义,且思维缜密的一个人,毫无预兆地、赤裸裸地跟自己翻脸,实属违和不是吗?
是不是可以认为,张弦当着那些人的面,其实在演戏?实则另有目的?
要知道自己掉张弦挖的坑里不是一两次了,这一次……不能遂了他的意!
陶路想通了,精神顿时恢复了不少。一翻身爬起来——盖在被子上的外套滑落,一个东西掉了出来。
陶路盯着那张薄薄的卡片,良久,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如果说,刚刚他对自己的猜测有五分把握,现在就上升到七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