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击
七月中旬,市场竞争对手陆陆续续都做起了在线宣传,隋鑫坐不住,提出必须跟上网络营销。
他注册了个微博账号,玩不明白规则,就抄同行,每天发点宣传文案和清扫前后的对比图。
后来李天进特意跟上学的儿子打听了时下流行的软件,列出一二三四五。
四个人挑了几个觉得合适的平台,每天换着发。
宣传带来的业务少之又少,客源主要还是靠从前的老渠道和客户口口相传。
网络盛行的年代,这样的营销模式势必会被行业落在后面。
收工后几个大男人不再凑一块抽烟歇着,往常闲下来还组队打打游戏的隋鑫和郑思景,在家里抱着手机琢磨怎么养号涨粉。
某天开始,隋鑫对找推广这事格外上心,隔三差五提议,“不然找找热门博主给咱做做推广?”
谢骋每次都驳回。
“真有用。”隋鑫说。
谢骋:“我知道有用,现阶段不适合。”
利润虽然看着比之前多,找人的花销相对而言还是无法承担。就那么点赚头,扔一半出去打水漂,不划算。
事情演变得愈发离谱。
隋鑫走火入魔了似的,从一天一提变成一天十提,饭桌上追到干活路上,逮空就撺掇谢骋松口。
终于给人说烦了,谢骋放下手里工具,“再多说一个字,今天的活你自己干。”
闭嘴了。
但谢骋知道过不了俩小时,准又得提。
这人没什么特长,嘴贫的要死。
*
这次的客户是城中村的一条联排租户群,据说是产权易主,新房东联系到他们做全屋深度清退保洁。
四个人一齐扎进赫鲁晓夫楼。
老式联排,一栋挨一栋,每栋三四层,隔出好几间,厨房厕所都公用。整条排下来少说十几户,正常得七八个人干上三四天。他们才四个人,可活抢都抢了,硬着头皮也得上。
第一天就干到后半夜,回去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天没亮爬起来接着干。
第二天索性不回了,拖了几床旧褥子往走廊地上一铺,谁顶不住了就歪一会儿,醒了换个班继续。
楼里没电梯,垃圾全靠人一袋一袋往下拎,厨房的油垢用铲子铲得火星子直冒,厕所的瓷砖刷了又刷,水冲下去都是黑的。
正常人在这种工作强度下都挺不住,更别说残疾的李天进。
蹲久了起身的时候人站不住,硬撑着往起蹦,好几次谢骋看见他摔来摔去,不吭声,自己闷着扶墙再直腰。
这人干活实在,哪怕是分配了最适合他的,和其他人分量差多了心里到底有想法,怕自己拖后腿。
谢骋走过来,“墙上的胶印铲了么?”
李天进闻声转头,“没呢。”
“坐那儿铲。”谢骋下巴朝走廊拐角一扬,“那边有矮凳,搬过来坐着干,省得你蹲一会儿站一会儿的。”
“没事儿,我——”
谢骋把除胶剂递过去,“活在那儿又跑不了,谁干不是干。”
李天进没再犟,拖着腿去搬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