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曜听闻那道尖锐凌厉的女声划破重重兵戈钝响, 想在自己耳畔,侧目望去,手上的利刃一松‘哐当’落地。
“你们这群卑鄙小人, 尽使些阴险手段。”
男人目眦欲裂,死死瞪着容景衍与绫华,滔天杀意自猩红的寒眸中溢出,震得他胸腔起伏骤烈。
谢殊用一副不以为然的平静看着傅曜的怒容, 心底暗暗松下一口气来, 还有软肋便好, 想来当初留白菡霜一命, 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孟清禾似是看穿他的想法一般,朝谢殊冷睨了一眼, 口中小声嘟囔了一句‘卑劣无耻’。
“瑜娘, 若非我昔日的卑劣无耻, 今日我们何来的活路?”
谢殊眉锋微挑, 本能的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混乱的局面一瞬间犹如死寂,在傅曜的命令下,那些旧部纷纷止戈停手,却是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看来国师大人在璟王心中的分量,不过尔尔。”
抵住白皙脖颈的刃尖缓缓划过一道血口, 一抹嫣红立时晕染了领口, 顾泠朝的力道掌握的很好, 但凡刃身再严丝合缝的贴近一点, 白菡霜就会血溅当场。
白菡霜眸中闪过一丝愤恨, 她厌恶这样无能累赘的自己, 就像多年前傅曜也是这般因着自己的缘故, 被荣王傅庭要挟担下不少莫须有的罪责,当时虽未重罚,但这也使得怀帝从此对他生了警惕芥蒂之心。
“璟王殿下,菡霜已犯下大过不足怜惜,唯有自裁以……”
就在她倾身义无反顾侧向刃尖的前一刻,顾泠朝尚来不及反应正欲收手,倏尔一阵大力将她双臂桎梏中的女人一把夺了过去。
“啧——泠朝你可要小心着些,她的性命现下可贵重着呢!”
容景衍轻哂,极为轻蔑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傅曜,索性长臂一挥,将手中长剑扔在地上,单手扼住白菡霜纤细的脖颈稍稍用力,她的脸上立即显露出痛苦神色。
这才是现下最趁手的兵器,就傅曜的反应来看,远胜千军万马。
“倒是个有几分傲骨的倔强女子,可惜了,目前你的性命由不得你自己决定。”
傅曜身着玄甲,死死盯着容景衍的一举一动,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他的指节紧握泛白心中还在迟疑。
身后是一起浴血奋战舍命相陪的兄弟,他们一路跟随着自己,早已赌上了所有,即便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仍旧坚定选择了站在他傅曜身边。
“江山与美人,有这般难以抉择么?”
绫华嗤笑一声,倘若自己置身这种境地,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叫手下的兵士将他们屠戮殆尽。
一旁沈尧安极有眼色的从怀中取出块黄帛来,上头明晃晃的红色玺印出现在众人眼前时,白菡霜原本视死如归的神色,一下就慌了。
“怎么会在你这里,我明明给了谢嫣然,她……”
绫华莞尔一笑,沾满血污的脸颊旖旎娇艳,那张英气的脸上显露出志在必得的兴奋,傅曜这一次反扑,阴差阳错的替她铺平了道路。
池昤鸢这一决绝之举,算着彻底断绝了傅珵的称帝之心,沈尧安此刻手中高举的先帝遗诏,正是她用来昭告天下的那一点大义所在。
“太子傅珵,人品珍贵,深肖联躬,必能克承大统。六子傅翊,九子傅曜,祸乱皇室,勾连外臣,皆赐鸩酒,获罪伏诛。皇后谢氏乃朕发妻,相扶于微末,生同衾死同穴,觐为太后,百年之后与朕同葬皇陵合棺一处。”
沈尧安本就是先帝的御前大监,公然宣读于一众宗亲跟前,到也叫旁人多了几分信服可言。
“傅翊篡改先帝遗诏,是为窃国,大逆不道,罪不容诛,还劳谢大人亲自动手替端王解决璟王与六皇子两位叛逆。”
假皇帝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踉踉跄跄的想要逃走,他本就十分害怕,如今要顶着‘圣上’的名死去,更是止不住的开始嚎哭鬼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