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七品下 翊麾副尉
正八品上 宣节校尉
正八品下 宣节副尉
从八品上 御武校尉
从八品下 御武副尉
正九品上 仁勇校尉
正九品下 仁勇副尉
从九品上 陪戎校尉
从九品下 陪戎副尉
未入流共十资:
准备使唤 守阙准备使唤 听候差使 守阙听候差使 听候使唤
守阙听候使唤 效士 守阙效士 毅士 守阙毅士
王厚见父亲看得认真,又笑道:“这其实是旧瓶装新酒。散阶的名称没有任何变化,怀化大将军与归德将军依然只授给归顺诸蕃首领……”
“这未入流十资又是怎么一回事?”王韶指着纸问道。
“从守阙毅士到准备使唤,一共十资,士兵入伍第一年,就是守阙毅士。又特别规定,士兵入伍后,只须训练合格,不犯军纪军法,一年一迁。若有功劳、或考绩优等,还会按功绩加以晋级。每级薪俸各不相同。这本来也是军中旧法,用来鼓励士兵上进之心,不过这次却是规定得更加具体了。”王厚也是久在军中之人,于旧制本熟,因此说起军制改革来,也历历如数家珍。
“这么说,士兵的役期是十年?”王韶眯起眼睛,反问道。
“是,十年役满,若还不能升到陪戎副尉,就要退役。兵部将另外颁布禁军士兵退役法例,或使其转入厢军、地方巡检部队,或者就直接发钱遣散回籍。另外,此次兵制改革,将暂时保持募兵法不变,禁军以后会采用两种招募方法,一是从厢军中挑选,一是直接向天下招募,士兵入伍后一年,所属部队若发现条件不合要求,将遣回原籍,处罚招募官员。看来这次皇上是打定了主意,要让禁军的士兵永远由三十岁以下的精壮青年组成。”
“说来容易,”王韶不以为然地笑道,又将身子舒服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哼起不知名的小曲。
王厚微微欠身,道:“其实这兵制改革的谋主还是石越。是他建议皇上将卫尉寺变成一个监军、军法系统,军法官配到了大什一级,依孩儿之见,若真能够成功,军中许多改革必然能够实现。卫尉寺成了完全独立的系统,若有人招募不合格禁兵,他便要同时让军中武官与军法官都与他同流合污才能如意——这代价未免就太高了。”
“这么说,你是相信郭逵能成功?”王韶的眼睛却没有睁开,只是淡淡的问。
“不。”王厚咬着嘴唇,缓缓说道:“孩儿是相信石越能成功。”
“你又要劝我和石越合作?”王韶懒懒的问道。
“爹爹,石越一样可以让您成就功勋!”
“是么?”王韶冷笑道:“我可不相信几个新机构就能解决问题。”
“若有清晰明确的奖惩制度,又能公正的执行,孩儿却认为是可能的。”王厚声音很轻,似乎怕因此冒犯了父亲,但眼神中却极有信心。
“谈何容易?”王韶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总要去做!”王厚的声音终于渐渐大了进来,“皇上亲自接见儿子,以我为骁胜军第一营都指挥使。讲武学堂第一期将召集禁军中副都兵使以上,指挥使以下军官约一千人进行训练,半年之后,组织比武与演兵,淘汰近四百人,胜出的六百多人,将分别编入骁胜军、宣武军第一军,神卫军第一营为军官,组成教导军……”
“抽掉一千名小使臣进讲武学堂训练,真是大手笔啊!”文焕笑道,“还要淘汰四百人,更是出手不凡。”
“现在不叫小使臣了。”段子介笑着纠正,一面问道:“文兄被抽中了么?”
“不幸抽中。”文焕的语气中却没有半点“不幸”的意思,却听到田烈武瓮声瓮气的叹了口气,文焕于是回身笑道:“田兄,你叹什么气?”
“一千人淘汰四百人,你居然觉得好笑?”田烈武摇了摇头,“万一被淘汰,薪俸减半,留在讲武学堂继续培训一期,如果两期都被淘汰,四十五岁以上罢职为民,四十五岁以下降两级调入厢军——这是好玩的么?”
“纵要倒霉,也是别人倒霉,田兄你怕什么?这次过关的将全部进骁胜军、宣武第一军、神卫军第一营,品秩虽不变,却拿高一阶的薪俸,也是美事一桩啊。”文焕不以为然的笑道。
“莫要想得太乐观了。”田烈武继续的摇着头,显然对于文焕轻松的神情不以为然。
“你想想,全国有多少禁军,再怎么裁减,指挥使以下的武官起码有一万多人,凭你田兄的本事,还不能立足么?这次整编,不过是对付那些吃闲饭的。不过朝廷这次整编倒是动真格的。我听说朝廷准备用五年时间,以每年整编七到八个军的速度,对禁军重新进行编制。指挥使以下的武官由讲武学堂训练,从第二期起,人员还会逐渐增多,一期培训两到三千名武官。而什长以上未入流的武官,就由骁胜军、宣武第一军、神卫军第一营进行训练,每次也要淘汰三成到四成人。”文焕压低声音,说着听来的小道消息。
“这真的是整编么?”段子介若有所思的问道。
“何出此言?”文焕与田烈武都怔住了。
段子介沉思了一会儿,方轻声道:“五年时间,每年整编七到八个军,算来全部禁军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三十五到四十个军左右,每军一万五千人左右——这不是裁军么?”
“啪啪啪……”段子介话音方落,便听隔壁桌上传来击掌之声,有人高声赞道:“好见识!”他不料自己压低声音说的话还被人听见,忙回过头去,却见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文焕见着此人,吃了一惊,连忙起身抱拳道:“章大卿[96]。”他识得此人是新任卫尉寺卿章惇,只没有想到会在此处偶遇。
章惇也不料有人识得自己,吃了一惊,拿眼打量文焕,却不认识,不由奇道:“你怎的认识我?”
文焕微微一笑,却不解释,只道:“下官文焕,这厢有礼。”段子介与田烈武也连忙起身行礼。章惇笑道:“不必多礼。”一面大大咧咧拉了张椅子坐下,又打量三人一回,才笑道:“本想出来散散心,不料倒有这番奇遇,竟遇见几位青年俊杰。”
三人连忙谦逊道:“不敢。”
章惇又看了段子介一眼,笑道:“这位段公子,颇能知微见著,一语中的,某十分佩服。不知却是在哪里高就?”
“惭愧,下官不过一区区宣节副尉。”
“咦?”章惇真是吃了一惊,说道:“我看段公子是读书人,怎的换了武职?”
段子介被他问到痛处,当下摇头不语。章惇微微一笑,随即道:“班定远当年也是投笔从戎的。”旋又道:“方才听到几位谈论,这位文公子和田公子,都入了讲武学堂。不知段公子?”
“下官却是没有抽中。”段子介淡淡笑道,声音中却听不出是高兴还是沮丧。
章惇顿时面有喜色,笑道:“我还道郭逵要将武官中杰出之辈一网打尽,却不料终有漏网之鱼。”
文焕不由笑道:“章大人,这又是怎生说的?下官听说这次抽选的武官,也都是在京师附近禁军中抽调,驻边禁军,轻易不敢动的。”
“那也已经了不得了。”章惇笑道,“我现今要在禁军中找些识文断字的人来做军法官,实在如大海捞针一般难。段公子若是有意,不如便进卫尉寺如何?”
“卫尉寺?”段子介怔了一会,立刻摇头婉拒道:“多谢大人厚爱,但是下官志不在此。还望大人恕罪。”章惇盯着段子介看了一会,见段子介神色很坚定,知道不能相强,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又岂敢相强?既如此,我便有一言相劝,方才段公子所猜测之事,千万不可泄露,否则于国于身,皆有大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