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如诗和姚春至相约在咖啡馆见面,这家咖啡馆在生物研究所和医药中心两地之间,午餐时间,微风清凉,姚春至一脸疲态。
冯如诗:“春至,你怎么回事?”
姚春至:“我小姨天亮前走了,尸体摆在家里的冰棺内,最多只能放一个月。”
冯如诗:“为什么不送火葬场或是冰葬公司?”
姚春至:“如诗,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么大的事,连我爸都不清楚,我小姨的死,是保密的,没有泄露出去。”
冯如诗:“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姚春至:“我要复活她,这是我小姨死前的要求,也是她丈夫的要求。所以,她的死讯不能泄露出去,否则,等复活出一个新的她,那可就什么都说不清了。”
冯如诗:“我看你是疯了春至。”
姚春至:“如诗,只有你能帮我,尸体一个月后必须做防腐处理才能继续呆在冰棺内,防腐的药物你帮我弄。”
冯如诗:“春至啊,既然人都已经不在了,为何不直接把尸体送去正规的地方处理呢?”
姚春至:“如诗,这是一件冒着风险的事,你想想,过个一两年,复活出一个新的她,那你这尸体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死了吗?这尸体又是怎么来的?能解释吗?到时候去死也不是,不死也难受。”
冯如诗:“所以,在你的计划里,要是复活成功,眼前这具尸体,就得私下处理,是这个意思吗?你要我帮你准备的两种药物,除了防腐,还有能让遗体瞬间化作灰烬的特殊药物。”
姚春至:“对,没错。你们医药中心,我都知道,产能超标了,有些药是需要销毁处理的,你有办法帮我搞一点,反正都是要送去销毁的,我正好用得上。”
冯如诗:“春至,我说句不该说的,你小姨夫知道吗?克隆出来的人,只是身体和模样相同,思想和感情是不会和供体相同的,所以就算复活,也看你无法继续拥有对方的感情。”
姚春至:“这一点,他知道,也能接受,关键是,我小姨希望复活。而且,我备份了她的大脑记忆信息,计划在克隆体内植入。”
冯如诗:“唉,春至,我认为,这样的做法是自私的,真的,我真心觉得,生老病死,自然接受死亡,这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不需要太多人为干预。活着,你不觉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吗?七十年,八十年,难道还不够你去感受这人间冷暖?为什么要活那么久?”
姚春至:“如果你站在病人的角度,就会非常渴求能轻松多活一天几个月,健康的活着有多重要,活着才有希望,死了是解脱,但很多人偏偏死不瞑目,留恋的东西还很多,未完成的事还很多。”
姚春至知道,一次失败的婚姻,让冯如诗走进了悲观的死胡同。
父亲姚远行预感不对,这半年来,姚春至已经不过来看他,唯一的解释就是埋头钻进了永生计划里。
姚远行下班后前往女儿女婿家里,只碰见了崔东时。
崔东时:“爸,春至单位忙,我出差回来,公司还有个会得连夜开,我回来换身衣服马上走。”
姚远行:“没事,我路过就顺便看看你们在不在。”
姚远行驱车赶往生物研究所,他跟门卫很熟,在门卫室里小坐,在亮着的电脑显示器里,看见姚春至下班签到离开的记录,所以女儿并没有在单位里加班。
他给女儿发了消息:“我在家里等你,务必过来。”
今天是姚春至的生日,姚远行准备了一个小蛋糕,简单庆祝一下。
姚春至正好也想找父亲求助,记忆移植这一步,她需要解决的问题还很多,而父亲在脑科中心做研究,能够帮她解决不少技术难点。
母亲不在,丈夫忙,只有父亲给她庆祝生日了。
看着女儿一脸疲态,姚远行瞬间懂了。
姚远行:“春至,当兴趣去研究即可,不必陷入太深。”
姚春至:“爸,你教我的,做事,做了就要全力以赴,力求结果。”
姚远行:“没错,那也要看方向对不对,你的方向已经错了。人人都不死,都永生,得闹出多少问题来,这不是简单的技术问题,而是社会问题不能被承受,你要看全局,从大局角度去思考。技术很成熟的,要是不考虑影响,早就放开了,每个人都能整出多个版本的自己,对不对。”
姚春至:“爸,我没有你的境界和视角,我现在只关心自己做的事情能不能成功,我有信心控制好局面。而且,我需要你的帮助,大脑方面,你正好是专家。”
姚远行:“这,恐怕没有商量的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