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被绑之地也不是什么阴冷潮湿的地牢,而是一个宽阔大帐,四周有六个负责照明取暖的火盆架,还有一整队银狼之爪士兵负责看守,而一席黑袍却与这一切的画风都显得有点突兀。
此人完全罩在宽大黑袍之中,不见其肢体面目,站在一张华丽精美的银色宝座旁。
在场八名玩家无人敢说话,因为此时束缚他们的并不是麻绳,而是一条条黑色粘液像蛇一样将他们紧紧缠住,皆是眼前这个黑袍人随手之间招出的。
索拉也偷偷用力了一番,发现这在他们身上流动的“黑蛇”就像钢铁一般,根本无法挣破。
他们便乖乖地在这位黑袍人的询问下,交代了自己基本上能说的所有信息。
随后一名穿着银色长袍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一头银色长发披在身后,满脸的沟壑下没有疲态,而是一双炯炯有神的棕色眼睛,就像金苹果一样美丽。
黑袍与战士们见了他马上屈身行礼,玩家们便知道了这应该就是部落的王。
狼王没有通过黑袍人的翻译,而是直接与他们进行交流的:“来自世界之外的旅客啊,请原谅我们的怠慢,但有一些并不友好的恶徒让我们不得不如此小心。”
他并没有坐在黑袍人身旁的座位上,而是走到几人跟前,同时示意黑袍人撤去束缚:“你们都没有伤害银弗莱之子民,所以你们也都算是我埃尔坎的朋友,但如今此处并不太平,虽我有意留汝等做客,但却不大方便了。”
“因此,你们自由了!你们可以选择马上离开银弗莱,或者也可以选择留下。”在那双棕色眼眸注视下,索拉感觉自己的全身就像是透明的一般,会瞬间被看破所有秘密。
“想要离开的人可以站到我的右手边来,长老会派人为你们带上一些物资,让你们从相对安全的通道离开部落。”狼王抬起右臂,稍稍向一旁比划了一下。
在场的几人显然也十分犹豫,并不知道部落是真的会好心送他们离开,还是当他们做完选择便格杀在此。狼王也并不急躁,耐心地等待他们做出选择。
一名长相似地球白种人的男人咬了咬牙,首先选择站到了那边去。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决策自然也简单得多,陆陆续续的,六个人都站到了右边去。
狼王并不意外,示意黑袍人派人带他们下去,临了又加上了一句:“汝等之间似乎不见得那么友好,但我希望可以给我一分薄面,不要在部落里发生争斗。”
这显然是警告,但六人都没有异议,而是跟着几名正常祭祀打扮的人离开了大帐,仅剩下了两人。
一名是衣着破烂的索拉,木矛在衣服扎出的破洞和沾染的鲜血让他本人显得格外狼狈。而另外一名则是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人,个子并不矮,但眉眼之间尽透露着胆怯,长相与地球亚洲人一样。
“你们叫什么名字?”狼王开口问道。
索拉本想开口,但另外一个男人急迫地抢过话去:“我叫何道龄,我什么都没有,请求您和您的部落收留,只要不派我去死,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的……”
狼王打断了何道龄:“银狼从来不会勉强自己的朋友,如果你愿意留下,银弗莱自然会提供相应的庇护,但我需要提醒的是,战火马上会烧至此处,如今看来安全,但长远来看,不见得明智。”
“没关系的!您有这等王者气魄,怎会惧怕任何外敌!不怕跟您说,我祖传自家族的看运之术,一瞧见您龙威燕颔,想必当是天王下界,威风之正气凛然,在我家乡,那便是人间帝王之相啊!您心怀慈德,不去荡平那帮宵小便以足见恩泽,怎可能还叫他人灭了威风去?”何道龄那是可劲说,都是些以前埃尔坎没有听过的词儿,说得他还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一旁的战士们听不懂,只是觉得眼前这男子热忱的劲头看着奇怪,而黑袍人则将头埋了下去,似乎不想再看这个人一眼。
埃尔坎觉得自己再不打断他,他可以一直这样说下去:“好了,我一介临枯之木,当不得这般夸了。你呢,你又为何留下。”
瞧见狼王盯着自己,索拉开口了:“其实关于我们的东西,想来那位黑袍子底下的‘长老’都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是旁边的那位将军将我救下的,布斯一族没有忘恩负义之辈!索拉虽弱,但拼杀敌人几员,我觉得,我行!”
埃尔坎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于是便直接转身离去了。
只见又是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黑袍人袍子下的大袖一挥,银色宝座竟是直接被吸了过去,这么大个宝座竟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做完一切的黑袍人像没事人一般,也转身就离开了大帐。
两人许久都没缓过神来,早已见怪不怪的利尔此时就走了近来,拉着一个祭祀做翻译,将两人带了下去。
……
黑森部落大军出击,又有“虎口”虎视眈眈,暂时消失在虎眼之下的王涡二人此时又身在何处呢?
两人身在一片密林之中,昏暗的夜晚,四周看不见一丝亮光。
少女正一遍又一遍演着刀法,而青年则在一旁静静看着。
夜视之瞳加水晶复眼的效果,让他即时在这片黑夜中也能清楚看清少女的动作。
季秧演的只是所学刀法中的其中一部,演起来并不长,不到十分钟便能完成一遍。
王涡十分认真地看着,他当然不可能马上就学会或者记下来,但在这个过程中,他借着对于能量的洞察,还有从少女身躯中蕴养而后溢出的那股子“势”,让他感觉每看过一遍,便对于自身能量的掌握更顺畅。
他在等。
等着夜色再晚一点。
但季秧却忽然停住了刀。
她的眼睛当然没有王涡好使,但她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位置:“是时候了,没必要再等了。”
“不,再等等。”
“等什么?等你怕了吗?”
王涡没有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