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就你那瘸腿儿子，也想娶我女儿。”夏母靠朱怡真的遮挡朝人群吐了一口。
“夏秋莲，”中年妇女刚要发作，顾及着衣着华贵还是从汽车上下来的朱怡真和司机两人，硬生生忍了下来。
她脸色憋得通红，额头上滚落大片的汗珠，唯唯诺诺了半天，却扑通一声朝朱怡真跪了下来。
身后的汉子相互看了看，谁都不敢吱声
朱怡真连忙去扶，“大娘，您快起来，我承受不起。“
“有什么缘由尽管说，我家姑娘绝不纵容她。”司机上前解围。
“这个夏秋莲原本与我同乡，前些天市集上碰着了，她邀请我来家里坐坐，我本来忙着回去给儿子做中午饭，她又说能帮我儿子介绍个媳妇。”被扶起的妇人声泪俱下，
“我儿子前年上山打猎摔断了腿，夏秋莲也知道，但她说不嫌弃我儿，只图他忠厚老实，还要把她女儿嫁过来。我一看她女儿水灵灵的长得又那么俊，这才东拼西凑借了五块大洋作聘礼，可她拿了钱又反悔了，还把我骂了一顿，赶了出去，我这才找几个邻居帮忙，今天她却又不承认拿过我这钱。”
“你放屁。”夏母被司机控制，拼命挣扎着，“也不看看你那穷酸样，能拿得出五块大洋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向他们借过钱，他们都能证明。”妇人转身向后面的人求助，那群人纷纷附和。让她原本打着补丁的衣裳在急于求证的过程中开了线，让原本沾满尘土的装扮显得更狼狈。她注视着朱怡真，脸上的真诚和焦急尽显。
“您别着急，这钱，我替她还给您。”朱怡真用眼神示意司机，司机递出了钱袋子，她打开数了数，往出拿了两枚拢在手心，“你数数。”
妇人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钱，但朱怡真的手伸过来时，她又慌忙退让，本就干净却布满茧子的手在前襟的衣裳上细细抹了抹，才双手接过。
“您给多了。”妇人也不敢伸手拿，忙举着，“这里面少说也得有十块，我只给了她五块。”
“多了的，就当你来回的辛苦钱，好生收着。”朱怡真捧住她的手，往回送。
妇人的脸红了一片，“这可不行。”她倔强举着，但无奈嘴拙拿不出好说辞，只固执的重复，“您帮了我，我哪能要您的钱。”
面对她的大力气和坚持，朱怡真有些无奈，只将她的手捧得更紧。
“我家姑娘赏的你就拿着。”司机半恐吓的语气。
正僵持着，夏母一把挣脱桎梏，抢过了钱袋子就跑。
妇人又气又急追了几步，无奈崴了脚，停下哀叹的拍着大腿，“夏秋莲，你给我站住。”司机忙追了上去。
朱怡真的脸色一寸寸冷下去，对着被钳制住的仍死死抱着钱袋子的夏母恶狠狠道，“谁给您的胆子，还当众抢钱，一会把她送到警备厅。”
“别，您别送我进警备厅，我再也不敢了。”夏母依依不舍放下钱袋子，朱怡真夺回交到挣扎着被扶起的妇人手里。
“你快拿着，不然又被她抢走可没有了。”
“娄婶，你就拿着吧，回去给你儿子看病要紧。”
“就是啊娄婶，你快拿着，给你儿娶媳妇看病的钱都有了。”
“胡说什么？我儿腿断了，好不了了，”妇人将钱袋子硬塞到她手里，”这钱，我不能要。”
“你不要，我也将你们送到警备厅，你们当街抢人，也是违法的。”朱怡真吓唬她。
“腿断了不是什么绝症，到城里寻个好大夫也能治。”她又温声细语。
女人忽然跪在地上冲她不断磕头，“谢谢女菩萨，谢谢女菩萨，这钱就当我借您的，这辈子不够，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还给您。”
南城人人称她婊子，却有人跪地磕头叫她菩萨。
朱怡真心头沉重，将她扶起，强忍着鼻头的酸涩，“大娘，您言重了，我不是什么女菩萨。您当心收着，回去先把儿子的病治好，至于报恩的事，以后再说。”
今日相见是以陌生人的身份，日后找起来也难，何谈报恩，朱怡真也并不看重这份恩情，她总是觉得自己缺德的事做的太多，拿这当赎罪。
她又将剩下的两块给司机，低语了几句便拉着夏母离开。
司机快步上前，将钱给那群男人中的一个，“南城暑气重，我家姑娘请各位好汉喝茶。”
“多谢女菩萨。”声声道谢隔的很远仍入了朱怡真的耳朵，她淡笑了笑离开了。
车上，朱怡真全然没了刚才的温和，她摘了帽子，凌厉阴沉的眉眼将夏母完全吓住了。
“你们不是来给我钱的吗？”她畏畏缩缩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