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怡真边想边吃,吃的很慢,冷悠时也不催,他立在那,逆着灯光,一动不动,直到她吃完一整盘,他才上前用手指点掉了她嘴边的残渣。
朱怡真莫名不好意思,她伸手挡着,冷悠时也不强迫,任由她自己来。
“有这么好吃吗?“他举起一块闻了闻,又扔回了盘子。
“饿了。”朱怡真如实说道。
他却忽然笑。眼睛对着她委屈的大眼睛。
明明还是个小姑娘啊。
“今天那枪,真是你打的?”冷悠时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枪,放在手心把玩,修长的手指玩转着,枪影像一朵花。
朱怡真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静静的看着,嘴角弯了弯,“冷老板觉得呢?”冷悠时倏然停手,枪柄交到她手里,用眼神示意她拿着。
朱怡真放在手心掂量了一下。
“有子弹吗?”她问。
冷悠时刷的一下拉开纱窗,一手折掉窗台一朵未开放的花骨朵,他看着朱怡真,“朱姑娘展示一下。”
他随手将花朵往窗外一扔,红色的,鲜艳的,在灯影下划出了一个弧度。
“砰“的一声,花朵在半空中应声而碎,朱怡真的视线却仍然停留在冷悠时身上。
他的眼神有赞许,有欣慰,似乎,又多了些别的东西。
“齐恒教你的?“
“不,王茜茜。“
花屑纷纷扬扬洒了下来,有几片顺风瓢回空中,掉落在窗台上,冷悠时俯身将花屑拈起,
“她还教你什么了?”他问,刚回过头,朱怡真的枪口正对着他。
“她还告诉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朱怡真眼神冷冷的。
“放我走,不然我会杀了你。”朱怡真逐渐逼近,美艳的轮廓发出阴险的杀气,她的目光冷冷的,凌厉的,绝情的,
冷悠时一怔,任凭手中的两瓣花屑被吹落到地板上。
朱怡真一言不发,冷悠时不退反进,他如此近,如此明朗的,和她四目相对。
她停下脚步,从没这么冷静的与他对视,也从没仔细看过他的脸。
他的眼睛,很像北原的海,幽邃的光,时而平静,时而汹涌,奔涌着细碎的波纹。
他高挺的鼻梁一通到底,直达眉心,他的眉英气浓黑,他的唇很薄。
嘴唇薄的男人,在风月场上没有情,没有心。
窗纱的影子,隔开月亮,星星点点的光,在他的脸上摇晃,暗淡,又迷离。
他在这片荒凉的月色中开口,“开枪。”
“你以为我不敢吗?你只会骚扰我,一次又一次,闯入我的生活,破坏我的感情,我恨你。”朱怡真推膛上弹,嘎巴的脆响让人心颤,“你第一次出现,带给我很久的噩梦,第二次出现也是。”
冷悠时直视她的眼眸,“开枪。”他重复,坚定。
“你别逼我!”朱怡真激动吼道。
“州哥。“门口一声马仔的吼声,“发生什么事了?”冷悠时声音一沉,“下去。”
“州哥,我们听到了枪声,那娘,那女人没把您怎么样吧?”又一个马仔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说话的人都是冷悠时的心腹,是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既关心他,话也敢说,不等冷悠时回答,另一个手下保镖大声抗议,“州哥,这娘们儿是齐恒的小妾,那能是善茬吗?道上都说这娘们儿根本就他妈不是个弱主儿!”
这人越说越激动,身子也往前靠,门摇摇晃晃的。
“州哥,您可别被这女人迷惑了。”门口的人越挤越多。
其中有个爆脾气的直接将门踹开,朱怡真一惊,没料到他们会突然进来,她来不及收枪,那些人看清她持枪对峙后个个也都愣了。
只几秒中,那群人纷纷举枪对着朱怡真,朱怡真和冷悠时虽离得近,但在安全距离,那群人身经百战,枪法也准,为首的两个人对视一眼。
朱怡真眼疾手快拉住冷悠时的肩膀,将他做盾牌,“往后退,不然我一枪毙了他。”
朱怡真怕不保险,细弱的胳膊横在冷悠时身前,还要勉强踮着脚。这个人质太不好威胁。
那群人却分文未动。
直到沉默的冷悠时沉声怒喝,“撤退!”
所有人纷纷退离,走出门口,一直撤到庭院中。
此时天际漆黑,点缀着一望无边的星光,商铺的霓虹散出淡淡的模糊的光,马仔穿着黑色衣服,几乎快于黑暗他们每一个举动都非常小,也非常利落,朱怡真没有察觉到的角落隐着一伙人,其中一人对准朱怡真,试图一击即中。
冷悠时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枪声响起,朱怡真来不及反应,手腕就被冷悠时反手干脆而果断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