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骨沼泽边缘。
吃完干粮,和尚三人再次启程赶路。
断仇和尚在前开路,震云震阳紧随其后。随着天色渐暗,气氛变得凝重,连震云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高大粗壮的灌木遮挡住了大部分的日光,日光无法直接照射到沼泽内部。日光在沼泽外逗留、徘徊,形成一个看不见的热气罩子。一丝微风都没有,沼泽内部闷热无比。
沼泽内地下水源充足,灌木放肆生长,植物长势异常茂盛,可造型全都是歪歪扭扭,形态奇特,姿态各异。
灌木们枝叶宽大肥厚,无论形态如何怪异,均有两人般高。行走在其中,只有零星微弱的几道日光透过枝叶的间隙照射进来。借着这些微弱的光柱,断仇和尚不仅能分辨出方向,还能清楚的知晓天色与时辰。
光柱的角度慢慢发生着变化,和尚三人也已踏入尸骨沼泽内部。
随着酉时的到来,日落西山,夕阳渐消,沼泽上方晚霞绚烂,晕染半边天空。夕阳美景祥和平静,而灌木之下,拨开树叶赶路人的面前已然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了。
他们被黑暗阻碍,无法快速前行,却希望黑夜赶紧降临。夜晚到来之时,秋月初上,月光倾洒,届时必定驱走黑暗,照亮前行的道路。眼下是黑夜与白天交替之时,这才是真正的无主之时。
断仇和尚小心翼翼地在前方开路,他一边用禅杖拨开两侧的枝叶,一边用脚小心试探着每一寸土地。他目光如炬,耳纳百音,气息平稳,火卧丹田,百步之内,无一异动可躲过他的觉擦。
震云震阳俩小和尚横握着武僧棍,神情严肃,小心谨慎跟在断仇和尚的身后。他们三人在这黑暗中慢慢摸索,不曾停下脚步。
晚霞最终也拗不过夕阳离去的心,晚风拂过,沼泽上方也慢慢暗了下来。猛禽归巢,走兽回穴,寂静是沼泽上方的世界,沼泽内却是一片狂欢的开始。
耳边有昆虫振动翅膀的“嗡嗡”声,毒蛇爬过地面的“沙沙”声,田鼠落荒而逃的“哒哒”声,还有不时从沼泽底部冒上来的水泡炸开的破裂声。只是这声响不似一般水底冒出的泡泡那般清脆爽快,更像是沉闷的呐喊或嘶哑的吼叫,好似沼泽底部无数人的挣扎叫喊声全都汇聚到这一个小小气泡内一样。
往往在这些水泡浮到沼泽面上炸开之时,震云震阳二人才惊觉身旁这块看似安全的地面竟是深不见底的沼泽泥潭,而后二人对师叔的敬佩之情便越发深厚。
如此这般又行了一个时辰,戌时如期而至。
深秋的夜,月光初上,薄云疾行,月亮与繁星点亮天幕,一切都那么干净,这注定是个晴朗的夜晚。
月光下的沼泽生机更甚。
如果说日光被那些高大粗壮的大树与灌木私自占为己有,那月光则是公平公正的女神,在她无私的分配下万物皆臣服其中。月光略过树干,滑过树叶,在接触大地之前消散开来。
月光就是如此的温柔。
在这般温柔抚慰下,和尚三人加快脚步,他们穿过沼泽,翻过倒在路上枯树,避开那些带毒的毒物,一路往沼泽深处走去。慢慢的,他们身边的光线越来越亮,可能看清的道路却越来越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