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的时候,套上了唯一的牛车,王大壮和钱千城带上了长弓,拉着许杰去了县城,办事去了。
然后在太阳升起之后,赵兴用纸卷了一个筒,将用石灰水清洗过的鸡蛋,放在纸筒的一端,对着太阳仔细的照。将那些不合格的鸡蛋,放在了一边,将合格的,小心的摆放到炕上的一个被窝里,被窝下面,是一排装着热水的陶罐,给被窝里的鸡蛋加温。
在候英和捣乱的小丫的帮助下,忙活了一个上午,总算是完成了任务,小敏也不再欺负候英,就整天的撅着小屁股,在被窝边看鸡蛋,恨不得立刻就有小鸡出来。她到不是希望小鸡出来发家致富,而是希望小鸡出来,做她的宠物。
娘将挑出来的鸡蛋,做了一碗鸡蛋羹,还点了一滴香油,趁着小敏不注意,端着来到了三婶子的家。赵兴也跟了过来。
三婶子的家篱笆歪斜,房屋倒塌,只有三婶头顶的一片茅草屋顶,还能遮蔽一下夜晚的星光。
三婶拥着一堆麦秸在料峭的春风里瑟瑟发抖,轻声的呻吟。
看到赵兴和娘进来,有气无力的打声招呼之后,就再次闭上了眼睛轻声的呻吟。
娘将鸡蛋羹放在炕头枕边,拿起汤勺舀了一口,送到三婶嘴边:“趁热,喝了它。”
三婶没有睁眼也没有张嘴,但一行清泪缓缓的流下,轻轻的摇头:“老嫂子,我不能再累赘你了,还是端回去给小敏吧。”
娘就故意轻松的劝解:“孩子还小,吃的少,还是你吃吧,要不,我大兄弟回来,可就没了奔头啦。”
结果这么一说,三婶哭的更凶啦:“他爹被征徭役,都两年不知道音讯了,估计是死在了半路或者是死在了前线啦。我的儿子也被狼叼走了,即便他回来,我也没脸见他,对他交代啦。我之所以还活着,就是要告诉他,孩子的坟头在哪啊。”
三叔被征发徭役去了榆林边地两年了,估计下场不妙,而三婶的儿子去山里砍柴,不过是五岁的年纪,就被野狼叼走了,只剩下一只鞋子。双重的打击下,三婶就成了这样,没像祥林嫂那样疯了,就不错啦。
娘就含着泪对她道:“不要想那么多,这两年,鞑子都去京城那里去闹了,今年没听说来咱们这面打草谷,他三叔会回来的。至于孩子没了,没关系的,咱们这村上,哪年不被狼掏了一两个孩子?把身子养好了,他三叔回来,再生一个就是了。”
听到娘这么说,三婶睁开了眼,原本灰白的眼睛里冒出了希望的光,一把拉住娘的手,就好像溺水的人,拉到了一根稻草,热切的问:“老嫂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赵兴心中凄苦,是假的,这不过是娘在宽慰他罢了。今年鞑子是没有来这里,因为京畿那里更肥。但崇祯下旨西北勤王,在军里的民夫也一定要被征募从军的,那是一条必死之路啊。
娘为了坚定三婶的信念,就充满信心的道:“是真的,我儿打听来的消息怎么会假呢?”然后扭头对赵兴使眼色:“是不是兴儿?”
赵兴了然,连连点头,做实这个善意的谎言。
得到了赵兴这个半个秀才的认同,三婶的精神好了很多,在娘的催促下,张开嘴开始喝鸡蛋羹。
上下打量了下内外,赵兴对娘建议:“娘,我们接三婶过我们家住吧。”
三婶立刻摇头:“不不不,我不能再拖累你们一家啦。”
赵兴笑着道:“怎么说是麻烦拖累呢,您住我们家,身子好了,先帮我娘打理下家里,然后作为交换,我借用您的院子房子做鸡舍,这样,您不欠我的,我也不欠您的,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三婶知道这是赵兴对自己的怜悯照顾,就将脸扣在麦秸里呜呜哭泣。惹的娘也跟着落泪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