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临时工的千户指高气扬的赵兴,检阅他现在可以指挥的兵的时候,他彻底的蒙圈在了当场。
难道这就是大明的兵吗?看到他们的样子,赵兴发现自己想的太多了,想得太天真了。
县令的说法是一千,但眼前,最多也就500人。就这一下,这个县令就吃了自己500个名额,剩下的就是他们的家属。
这样的下手,已经不能用黑和狠来形容了,前面必须加上,相当两个字。
这是什么样的军队呀?从鹤发干枯的老者,到营养不良的垂条小人。这样的年纪,就足足占了一半,而剩下的所谓青壮,一个个也跟劳病鬼一样,弯腰弓背,瘦骨嶙峋。知道的,这是一群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批骷髅架子呢。
而他们那枯瘦的脸上,没有喜怒哀乐,有的只是一脸的麻木僵硬,眼神中是沮丧和绝望,是死灰。只有偶尔转动一下,才能证明他们还活着。
他们身上穿的衣裳,也是唯一能证明他们身份的大明的鸳鸯袄,不过颜色已经褪尽,补丁摞着补丁,更有那懒惰的人,直接让他们变成了草裙舞的服装道具。
黑亮黑亮的脚杆露在外面,估计是冬天寒冷冻的。脚上一个个没有鞋子,厚厚的老茧,就站在石子荆棘的路上,也不见他们显露出疼痛。
要么就是老茧过厚,能够抵挡,要么就是神情麻木,麻木到了已经不知道疼痛的感觉了。
勉勉强强的站在这里,一阵春风吹过来,摇摇晃晃的,这不得不让赵兴立刻吩咐:“赶紧的坐下,赶紧的坐下。”要不然,他真怕倒毙在这里几个。
这还不算,就在这群兵的身后,就有一大群男女老幼,光背露体,怀中抱着大小不等的包袱,亦步亦趋的跟着。
他们,是这群兵的家属。意识很明显,是跟着这群兵来吃饭的。
这时候他才想起明朝的军制。明朝的军制开初是寓兵于农。朱元璋实行军民分籍制度,编为军户的农民世代为兵。进行屯田。沿边卫所三分守城,七分屯种;内地二分守城,八分屯种。每名军士给田五十亩和耕牛农具。收获所得以十二石归军士自己食用,余下的作为本卫所军官的俸粮和储积。在这种制度下,政府只对屯田情况进行督察,不用给饷。所以朱元璋曾不无得意地说:吾养兵百万,不费民间一粒粟。可是,后来法久弊生,军队的屯田多被军官、豪右和内监占夺。即如卢象升所言:“塞上民田少而军地多。因循日久,俱为豪右所占。是以屯日益窘,军日益贫。甚至当军者无地,种地者非军,豪强侵霸以肥家,公私因是而交困。”
陕西巡抚胡廷宴的疏中说:“临巩边饷缺至五,六年,数至二十余万;靖卤边堡缺二年、三年不等;固镇京运自万历四十七年至天启六年,共欠银十五万九千余两。各军始犹典衣卖箭,今则鬻子出妻;始犹沿街乞食,今则离伍潜逃;始犹沙中偶语,今则公然噪喊矣。”
崇祯年间,卢象升任宣大总督时,在巡视山西边防后给朝廷的报告中说:“今逋饷愈多,饥寒逼体。向之那钱借债勉制弓矢枪刀,依然典卖矣。多兵摆列武场,金风如箭,馁而病、僵而仆者且纷纷见告矣。每点一兵,有单衣者,有无袴者,有少鞋袜者,臣见之不觉潸然泪下。”
现在自己眼前的这群兵,其凄惨状况,比如相声描述的还要严重。
“能不能将他们退回去?”心情已经堕落到冰窖里的赵兴,面对着挺胸叠肚,肉山一样的千户,陪尽了小心的询问。
这个千户将军,就斩钉截铁的回答:“不能。”
“那我拒绝使用他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