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晓秋明月19/39 章 · 1692 字

第19章

冬天沐浴洗头发都很麻烦,屋里的地龙烧得很旺,屏风是一幅精美的山水双面绣,浴桶也是上好的香柏木制作,能用很长时间而不会坏。干花瓣洒在水中香气四溢,肌肤如凝脂般洁白无瑕,只是洗头发有些麻烦,不过姬潆的头发保养得极好,三舅母钱氏准备的许多保养方子都特有用,洗好后很是顺滑。

穿好里衣,柳絮熟稔的替主子擦拭着湿漉的长发,散发着淡淡的薄荷味很沁人心脾,见其翻来覆去的看着那两封不同时间从边关加急送到的家书,笑道:“九公子怕是要到明年开春才会回来了。”姬潆以指腹摩挲着些许凌乱却依旧端正的字迹,“初过说会尽早回来。”柳絮轻笑着将湿帕子收好,用牡丹纹玉梳替主人梳直头发,“姑爷定会说到做到的。”柳枝将屋内的烛火添了些灯油。光线暗了不少,又动手往香炉添足了些迦南香,待燃起袅袅的烟雾时,才笑着插话,“还是等年后定好亲事再改称呼,不然姑娘要害羞的。”

姬潆抿着唇不理她们,小心翼翼的将信收进盒子里,又托起了放置在梳妆台上的瓜形碧玺佩,这东西有一对,另一块这时候戴在萧初过的身上,她这块除非沐浴平时几乎不离身,洋洋洒洒的在桌几上写了几封信。待写好后,沙漏中的流沙越来越少,显示时间很晚了,她才说了句,“时辰不早了,歇了吧。”得到主人的话,柳絮与柳枝连忙将床上铺好,幔帐放下来,夜里一直都是她们俩轮流陪夜,都睡在外边的软塌上,这样离主人特别近更体现她们主仆三人的深厚感情。

清晨时分,刘嬷嬷一大早就候在门前,待郡主醒了还亲自替主子更衣,交代了几件内院的小事,处理了几个偷喝酒打架的粗使婆子和后院里手脚不干净的粗使丫头,姬潆几乎都是应允的,她本就是个甩手掌柜,只要没什么问题都会答允。虽然内院大多时候是刘嬷嬷的‘一言堂’,但本质上来说都挺好的,刘嬷嬷是严苛,在本性方面还是挺自律的,不许任何下人偷奸耍滑,几乎是零容忍,也不存在冤枉好人之类的,而内院下人对于真正的主人是郡主而非刘嬷嬷的意识还是很强烈,忠诚度还不错。

早膳安排得挺丰盛,快快的用完就去了园子里赏雪,接连几夜都下了很大的雪,只要穿戴得足够暖和,二等丫鬟知意、晚意她们八个都分别备好了炭火和煮茶的配套工具,最适合简单的煮雪烹茶。姬潆特地少裹了一件绒衣,外头披着厚重的连帽猞猁裘,穿着麂绒靴,身形觉得挺轻快的,身上暖烘烘的,手触及雪絮也不觉得冷,她挺喜欢堆雪打雪仗,年幼时性情孤僻故又身处鲜少下雪的南方而不曾真正有这个行为,之后的每一年都挺期待下雪,北方的雪让她真正开了眼界。于是,一上午就是煮酒烹茶,又弹琴奏笛,又同丫鬟们一起在雪地里追逐嬉戏,姬潆玩得很是开心。

相距不远的别院高楼间,谢长翊已经足足的在此守了多日,他甚爱在此地看着她的日常生活,榻上满是账册折子,他都置之不理,只是认真的瞧着心爱的姑娘同丫鬟们在雪地中追逐打闹,似感同身受般的感受那种愉悦。

“爷,”俞年颇为不忍心打扰到主子,“腾峰有要事回禀。”谢长翊眉头一挑,“让他进来吧。”一个黑衣劲装男子应声而入,颔首作揖,“主子!”谢长翊嗯了一声,“你自江南回来,可是慕家的事?”腾峰轻颔首道:“慕家近来惹了不少麻烦,不知因何得罪了江浙的何知州,盐运生意被打压得很厉害,几艘运船还给三司使负责漕运的转运使衙署给扣押了。属下派人调查了几日,查到是这位何知州爱妾的弟弟近来得了个心爱的行首,就是这个行首鼓动着让何知州动慕家,想从慕家那里弄到家财。”谢长翊冷哼一声,“料想,那行首必是同那慕家三爷慕云安有关?”腾峰点头,“正是。那行首原是慕三爷的外室,外貌心计都具,已育有一子一女,原本是想着能凭借此入慕家为妾,可惜,慕老太爷坚决不允许,还叫人将那外室给送到金陵的一家大花楼里为妓,而那对子女则送到了无子女的好人家养着。那外室摇身一变成了那花楼的行首,勾搭上知州的便宜小舅子,怀恨在心之下,在枕头风之下,慕家也受到了重创..长安城中慕二爷已经收到了慕老太爷寄出的家书,嘱咐着不能让郡主知晓此事..”谢长翊对于这种腌臜事也十分厌憎,“算慕家那位老爷子识相,若敢让郡主知晓这事,慕家就真的完了。”腾峰十分了解主人的性格,对什么人都不屑,对任何事都毫不在意,冷情冷心的一个人,会专程派人去看着慕家,还不是爱屋及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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