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姬潆有身孕后,谢长翊回家的生息就越来越轻,深夜的时候几乎是悄无声息的地步,姬潆通常都睡得很沉很香。至于是不是需要妾室通房解决生理需求,谢长翊面对母亲时是直接果断的拒绝,并表示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很忙,连睡觉都没时间,何况是睡女人,而且妻子在孕期需要更体贴关心,如果心中抑郁,生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健康。
这种封建时期,男人三妻四妾已是寻常,女主人有孕给准备另外的女人来伺候男主人也是惯有,不过,谢长翊本就对女色不在意,他的脸盲症和生理洁癖让他对其他女子都直接漠视,像是从前一直对他有爱慕的萧家的萧若璃,凤阳郡主等贵女,他压根不记得人家谁是谁,更遑论家里各式各样的丫鬟了。秦国公夫妇在惊讶之余,还是答应了儿子的决定,国公夫人也知晓儿子一旦做出决定,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好不容易愿意娶妻生子了,索性就由着他去了,也就在悄无声息里,完全将‘第三者’扼杀在了摇篮中。
这一天,从三司使衙署打算早些回家时,谢长翊就遇到了五皇子姬珩,索性就一同去茶楼饮茶。姬珩是所有皇族成员里对姬潆最好的人了,其次才是二皇子姬瑾,三皇子姬恪,四皇子姬钺,六皇子姬桓等人,都面上还过得去吧,再者,他们成亲时还特地去帮着迎亲,对这个堂妹,姬珩报以‘同病相怜’的理念。他很小的时候生母苏贵妃就病逝了,在宫里他这位失去母亲庇护的皇子就活得十分尴尬了,不过同样命运的异母兄弟也不少,而元德皇后在世时对待这些后宫妃嫔所生的子女都不错,姬珩也就没有活得那么辛苦,总归是要受一些偏颇的。
他看似是没有外臣或母族的依附,但暗中也有些势力,谢长翊明面上看似是为二皇子效命,实则暗地里是听命于真宗皇帝,五皇子在二皇子与六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三大阵营之外,属于无权无势无母族支持的边缘皇子,与之来往倒也无伤大雅。
“五殿下!”谢长翊弯腰行了个礼。姬珩报以拱手礼,“务虚多礼。听闻潆儿有孕,真是恭喜!”谢长翊顿时表露了几分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同喜同喜。”姬珩道:“自成婚后,我就一直在闽南负责船厂的差事,昨日才回京述职。想必,这事谢检校(枢密院检校副使,监察司监察使)比旁人都要清楚。”
‘造船厂是大靖的军事工程,在闽南、临清等诸多沿海城市建立了近百座大大小小的宝船厂、造船厂,造船工艺和技术都无人能及,这种绝密技术是绝不能外传的。造船厂出产的大型小型船只既服务于海上军队海上航行和海上训练,也服务于远航探险,当然,明面上还对于民间海上丝绸之路的进出口贸易都有着很深的意义。太宗时期,兴国初年,为了发展造船业,朝廷还特意在南京等地区开辟了漆园、桐园、棕园等用于原料制造的种植园,来满足造船的需求。如今造船业与海师完美结合,又保证了海上丝绸之路的航运满意,太宗皇帝当真是很有远见..’
谢长翊沉默了片刻,道:“五殿下到底想说什么?”姬珩道:“你在闽南的那些产业我不感兴趣。我只是给潆儿带了些海产回来,她爱吃这些..”谢长翊微微松了口气,面上依然面不改色,“在下替内子谢过五殿下。”姬珩笑了笑,“不必。潆儿如今得以安生,也多亏了你。请待她好一些..”谢长翊道:“潆儿曾说,姬家真正待她好的人少有,殿下便是其中一个。”姬珩对这样暗戳戳的讽刺毫不在意,“海产性寒,可不得多吃,让潆儿不要贪嘴。”谢长翊嗯了一声,“殿下想必还未归府,五皇子妃那儿还等着,在下就不耽搁殿下的时辰了。”对于这样的赶人已习惯得很,姬珩温然抿唇,“晚些时候,我就差人将那些海产品送到国公府上去。回见!”说完,起身潇洒的走人。未免落人话柄,谢长翊还是恭敬的行了个礼,目送着五皇子与随从的身影消失在街口。
待周遭恢复了安静,谢长翊重新坐回了官轿里,轿子一路往秦国公府走,待到了国公府门前,俞年出现得很及时,“爷,五皇子真的派人送了不少海产去了府里。夫人知晓是五皇子送的,亲自领着丫鬟去接的礼,还重重打赏了下人。”谢长翊应了声,“从闽南运回鲜活的海产,五皇子也不怕费银钱..”俞年道:“属下打听到,是走的市舶司的路子。”谢长翊眼都懒得抬,边往嘉乐堂走,随口问:“都有些什么?”俞年回道:“属下瞧了几眼礼单,单是海鱼就有石首鱼、梅鱼、箭鱼、规鱼、魟鱼、鲎鱼、乌鲗鱼、银鱼、海鳗、马鲛鱼、肋鱼、江瑶柱、淡菜等三十多种。加上蛤蜊和大的深海的海蟹、海虾,很是丰盛。”谢长翊脸黑了几分,“还有旁的东西?”俞年点头,道:“有来自爪哇等国的香料、犀角、象牙及许多成色极好的宝石、药材和丝织品。”谢长翊思量了数秒,唬着脸吩咐道:“你拿我的印鉴去端木先生那里支一万缗,送到五皇子府上。”这真有些过了,俞年也没敢反驳,应着退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