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唐演义2/10 章 · 3536 字

第2章 李则裕舌战宴席 王玄姬暗种情愫

数日蹒行,二人遇到一伙流民,

一问方知是黄巢军于溵水大破忠武军节度使薛能,薛能打不过黄巢一路败逃,竟在沿途村庄,抓捕壮丁,掠夺谷粮,致使百姓流离

韩九仞气的咬牙切齿“你如果不是李唐后人,还会辅佐这样的朝廷吗”

李则裕也是痛心不已,但依然对大唐满怀期许“总要有人坚守道义,来匡正这世间歪邪”

看着坚定的李则裕,韩九仞默想,他总是那么的有感染力,得如此挚友,干一番大事,就算前路刀山火海,又如何,遂言道“贤弟有此决心,我必生死相助”

又是若干日,二人终于来到了河中府

这常行儒昔日与李则裕同在洛阳求学,

但常行儒对经典并不甚感兴趣,早早弃学奔河中投军而去

凭借勇武,也在河中混到牙将一职

而李则裕此番来投,却落魄不堪,文弱的很

常行儒只淡淡相迎,便以军务繁忙为由,安排二人住在军营中

至于引荐一事,则一连数日,杳无音信

“这常行儒也是狗眼看人低,呸”

“军事为急,你我二人不必急于一时”

话虽如此,李则裕说完也不由得丧气起来

一日,二人实在无聊的很,便在军营随意闲逛

忽见几个士卒正围坐一起,时而议论纷纷,时而哈哈大笑,觉得有趣,遂凑到前去

原来是这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有一小女,名唤玄姬,自小便生得一副美人模样,刚到及笄之年,又恰逢河中军击败黄巢贼军,王重荣特选在五月初五犒劳全军,并邀请牙将以上军官入府饮宴

“听说那王玄姬,生的是水灵灵的,皮肤都能捏出水来,王将军这是着急招婿了”

“可得了吧,王将军的女儿,只能配大户人家,这些个泥腿子,不可能”

说者嬉笑,听者有意,李则裕拍了拍韩九仞道“我们能见到王重荣了,这个宴会可是个绝佳的机会啊”

“牙将以上,你听到了没,咱俩连个屁都不是,门都进不去?”

“非也,非也,常行儒去也得带仆从,我们可以收买一下仆从,混进去”

韩九仞听得眼前一亮,“好小子,还是你行”,转念一想“不对呀,我俩没钱啊”

李则裕看了看韩九仞背负的长剑,欲言又止

韩九仞这才明白李则裕的办法“这可不行,这把烈青剑传自我先祖,我命不要都不能当出去”

“你我无出头之日,再好的剑,也只能在架上蒙尘。再说了只是暂时寄存别处,待这次事成,我亲自把它赎回来”

韩九仞紧紧握住剑鞘,想到此来为的是出人头地,握的泛白的右手,不禁松了下来

“得,得,我说不过你”

二人也不磨蹭,立刻在城中找寻当铺,

却一连数个当铺老板只当是一把普通剑器,只愿给数钱

二人泄气而出,李则裕问道“你这把烈青剑果真是宝器?”

韩九仞本就因为老板不识宝剑,闻听此言更是气愤“那还有假?这些个凡夫,真是狗眼不识宝物”

正说间,当铺的一位客人出来打断了二人“敢问少侠可是出身河阳韩氏?”

韩九仞见有人指出自己出身,甚是惊讶,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昔日昌黎公,因平定淮西,得此烈青剑而记功,此剑虽不及其他宝器般锋利,却以拥有不凡的剑魂而流传于世,少侠要当此宝,必是遇到难处,我愿意赞助百钱”

韩九仞听得热泪,拜谢道“能以此剑述说其史,必是高人,还请替我保管好此剑,他日我定拜访赎回”

客人摇头道“韩氏忠贞之后,不可以没有此剑”

言罢递上钱袋,便消失在人群中

二人缓过神来,才想起还不知此人姓甚名谁,却早已找寻不到其踪

正所谓得道者天助,拿到百钱的二人自是欣喜不已

遂找到了一个伺候常行儒的马夫,马夫因要养家糊口,也不管顾这有杀头的风险,拿到了不菲的报酬还能休息一天,也不多问,便将仆从衣服和马车全借给了二人

三日后,宴席上

王重荣面露喜色道“前日我们阵斩贼将李祥,受天子嘉奖,又恰逢小女及笄之喜,今日宴请诸位,以谢众将士戮力杀敌之功”

“一时的胜利,却是大祸临头了”

王重荣刚举起酒杯,也没料到在座胆敢有如此顶撞自己之人,脸上笑意顿无

众人也大吃一惊,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如此接话

寻声望去

只见一下人,虽是奴仆装扮,却面如冠玉,唇若涂丹,眉宇间竟透着几分英姿雅致

李则裕没等王重荣回话,接着说道“黄巢军占据洛阳,一路西进,虽逐出河中却主力未损,必定转而攻打潼关,潼关不保则长安危,长安有失,则将军有罪”

常行儒这时候才看清,说话之人,正是自己晾了多日的同窗,李则裕

慌忙呵斥李则裕“快闭嘴”

一面跪向王重荣,“末将未管好下人,望将军赎罪”

王重荣目不斜视,直直的瞪着李则裕,似下一刻便要生吞活剥眼前这个人,终未发作,只冲着常行儒摆摆手

“天下藩镇林立,皆是驱逐贼军以自保,倘若陷了长安,我等再换王旗,又有何不可”

众人寻声,原来是王重荣的养子,行军司马王珂,此人一直主张投靠黄巢

李则裕不慌不忙,接着说道

“在座众人皆可投靠黄巢,保全富贵,唯王将军不可”

“王将军携精兵猛将相投,黄巢必以封侯拜相相许,这有何不可”此人乃监军李都

“王将军为臣,不能为大唐分忧,这是不忠,为将又不能庇护一方百姓,这是不义,不忠不义必为天下人所不齿,此一不可;

王将军身居大唐一方诸侯,手下精兵猛将,坐拥盐铁之利,必为黄巢忌惮,此二不可;

王将军阵斩黄巢大将李祥,必为李祥部将所不容,此三不可;

有此三不可,等待王将军的必是大祸”

李则裕越说越激昂,句句铿锵有力:

“而今天下大乱,皆因君臣失位,道德沦丧,将军若想在这乱世破势而出,当做不一样之人,行不一样之事。黄巢虽势大,但心向大唐者亦众,此刻,若得一英雄振臂而呼,天下藩镇必群起而应,待江山复定,将军当与汾阳王并享太庙”

王重荣听得入神,早不似先前凶神恶煞般模样,忙问道

“你觉得谁会响应,与我一同成事?”

“河东李克用,凤翔郑畋”

“你是何人?”

“这是末将帐下…”常行儒见王重荣语气有所缓和,想插话却被打断

“我乃太宗皇帝第八子李贞后人,李则裕”

王重荣见此人见识非凡,早已料定并非俗人,听到是皇族后人,遂赶忙降阶相迎道

“诸将劝我归降黄巢者甚多,

今天听君一席话,如醍醐灌顶,望君助我成就大事”

原来,黄巢义军在淮南将高骈打的闭关守城,在溵水突破数个军镇联军,不费吹灰之力攻破洛阳,如今又携号称六十万的大军汹汹西征

整个河中府如今早已是人心浮动,恐慌蔓延,军中更有多个将领对大唐未来持悲观态度,数次建议早日投靠黄巢,待日后新朝建立,可因功谋求更高职权,这些人以养子王珂和监军李都为首

这个节骨眼上,王重荣斩杀了黄巢的大将李祥,虽有救国之意,却并不坚决,此时被李则裕数句点拨,恍如拨云见日,更打消了投降之意

忙将李则裕带至身旁落座,并介绍起在座各位河中高级将领,王珂和李都皆忿忿不愿理睬,只有王重荣的兄长王重盈极为热情,与李则裕攀谈起家常

这之间,席中一女子正痴痴的望着李则裕,只见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长发飘拂,清风中白衫微动,轻启朱唇露皓齿,早已是听得如梦如醉

默默道“此人胆量,气度,智慧皆远胜常人,真英雄了得”

此人正是王重荣最疼爱的小女,王玄姬

王重荣高兴道“贤侄定要多在河中府游玩几日,这里可比山野热闹多了”

李则裕推辞道“国事为急,我们要赶在黄巢突破潼关之前,联系好各地军镇,还请将军尽快修书,我可去凤翔说服郑畋,至于河东,我有一好友,唤作韩九仞,为人勇武仗义,亦可为使”

“哦?你这好友现在何处?”王重荣好奇的问道

下边站立许久的韩九仞看着李则裕舌战多时,又被王重荣奉为座上宾,心里早已痒痒难耐,闻听此言,连忙上前行礼道“小人在此恭候多时,只待将军下令,我可为使说服李克用”

王重荣见此人身长八尺,威风凛凛,虽只上前一步不曾展露一招半式,却好似有杀气扑面,遂打趣道“这李克用素以骁勇善战为名,平生最喜武艺高强之人,我看你正是为使的最佳人选”

众人哈哈大笑,宴席气氛也欢快许多

遂赐坐让韩九仞入席,谈笑半夜,众人皆醉酒而散,而李则裕和韩九仞被留在府中偏房入睡

次日一早,李则裕和韩九仞便赶来求见王重荣,因王重荣醉酒未醒,二人便在门外站立等待

忽见一女子走来,二人细看,正是王重荣的小女王玄姬

今日的王玄姬身着淡紫色织锦长裙,雪白的脸蛋虽略施粉黛却精致典雅,步伐轻柔好似仙子飘然而来

二人痴痴的看着,直到王玄姬走到身旁,方觉失礼

“见过二位公子”

“见过王小姐”二人憨呆的赶忙打招呼

“着急见我的父亲,是为了求书信去河东和凤翔吗”

“正是,前方战事吃紧,我们也得抓紧时间”李则裕答道

“昨日宴席上,听到公子对时局分析,敬佩万分,我这有一玉佩,当年于恒山求得,能逢凶化吉,护佑平安,今送予公子,希望可以给你带来好运”

李则裕接过玉佩,忙拜谢道“早就听闻王公小女,才德兼备,清雅脱俗,这个玉佩我先收下,待完成王公所托,再来答谢小姐赠玉之情”

那边韩九仞恨不得原地变成一根木桩,终忍不住道“这还有一个大活人呢”

说的王玄姬是羞红了脸“你二人稍等,我去喊父亲起来”遂敲门将王重荣喊醒,便径自离开

王重荣也即刻手书两封信,嘱托道

“我府中良马任尔挑选,国家存亡,皆系于二位之手,万望速去速回”

李则裕,韩九仞各自接过书信,便拜别王重荣“今日形势严峻,就不多耽搁了,我俩即日启程”

韩九仞奔北,李则裕西去,遂疾驰而去

府门前,王玄姬望着李则裕渐渐远去的身影,默念道“一路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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