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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沙陀人代怀大唐心 韩九仞勇斗李存孝

此刻来到成都的郑畋,又面临着比关中战场更惊险的斗争

话说这田令孜早年入宫,被分配服侍身为普王的李儇,自小在田令孜的调教下,李儇更是热衷游玩,尤其擅长马球

李儇乃是先帝懿宗第五子,本无权继承皇位,先帝懿宗病重之际,田令孜暗中向当朝权宦刘行深和韩文约推荐年幼的李儇

刘行深与韩文约思忖再三,皆感觉年幼的皇帝更易于操控,遂答应与田令孜合谋,拥立李儇

三人遂在懿宗病逝后,指挥神策军诛杀懿宗所有子嗣,拥立李儇继位,此便是当朝皇帝僖宗

继位后的僖宗对田令孜更是百依百顺,呼为阿父,此后田令孜便依靠僖宗的宠信,排挤刘行深与韩文约,从而独掌大权

如愿担任神策军中尉的田令孜,在内与宰相卢携勾连,掌握朝堂内外大权,在外又与卢携一同支持淮南节度使高骈,形成内廷,朝堂,外藩的错综盘结

但纵横官场多年的田令孜深感此二人毕竟外姓,不能真正为自己所用,其后果然黄巢义军击败高骈,卢携失宠,田令孜更觉扶持自家人的急切*****亦亲兄长陈敬瑄为西川节度使,为了不落人口实,遂向僖宗推荐了陈敬瑄,杨师立,牛勖,罗元杲四人

僖宗正兴致勃勃的观看马球比赛,哪有时间管顾其他,遂回道,“此四人马球打的如何?”

田令孜一时愣住,不知僖宗是何意

“让他四人打场马球,谁胜了就做西川节度使”

田令孜连忙招呼四人上前,“你们给圣上打一场马球,胜者当为西川节度使”

四人领命而去,杨师立,牛勖,罗元杲皆为田令孜在神策军中的亲信,自是明白道理,在比赛中处处想让,自然陈敬瑄赢得最后,也顺利做了西川节度使

而后便有黄巢逼近长安,田令孜携僖宗一行偷逃入蜀投奔陈敬瑄一事

此番僖宗离京入蜀,一路上劳顿数月,吃尽苦头,如今在蜀中稍微安定,更是对田令孜,陈敬瑄格外倚重,凡大小事务皆由此兄弟二人主持

入蜀官员甚至一连数日见不到僖宗,这引起了一众大臣的担忧

左拾遗孟昭图遂上书直言,“朝臣与宦官都是为天子服务。但是去年陛下离开长安,并没有告知文武官员,致使宰相以下数十位官员被黄巢所杀,唯独这些宦官安然无恙。而今陛下幸蜀,追随而来的官员,都是冒着生命危险,跋山涉水前来效忠,但陛下不体恤群臣,每日只与宦官们闭门商谈,这岂不是寒了天下臣子之心?长此以往,臣恐难以收复两京,恳请陛下三思”

这篇奏折,情真意切,直言犯谏,将僖宗偷逃入蜀,害死百官的丑事尽数抖出

僖宗听的早已是面色铁青

旁边的田令孜也是汗流浃背,咬牙切齿

遂抓住最后一句话,说道,“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收复长安已然在望,这个孟昭图,竟公然诅咒,实在是大不敬”

被田令孜一拱火,僖宗更是挂不住脸面,气急败坏的贬孟昭图为嘉州司户,即刻离开成都

田令孜出于怨恨,又遣人于半路上将其杀害,可怜孟昭图一心为国,竟落得如此下场

此事一经曝光,蜀中哗然,群臣纷纷为孟昭图鸣不平,要求僖宗严惩凶手

田令孜见蜀中震动,也自知理亏,遂以天子之名设宴招待蜀中各级将官,意图平息众怒

宴席上,山珍佳肴,美酒歌姬

却唯独桌上酒杯,吸引了众人,原来这酒杯竟是以纯金打造,杯身镶一颗拇指大的明珠,色泽明亮,堪称世间极品,众人哪里见过如此稀罕物件,皆拿在手中,把玩称奇,无不面露羡慕

田令孜见此情形,心中暗喜,遂道,

“咱家与诸位臣公都是为天子操劳,这酒杯乃是我特命工匠以纯金打造,缀以南海夜明珠,大人们如不嫌弃,走后皆可带回家中,慢慢欣赏把玩”

如此宝物,竟一句话便全部赐予,在座无不欢喜,皆恭维奉承起田令孜

更有几人不待离席,便将酒杯揣起

田令孜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拿人手短,这些人自此再不敢胡言乱语了

忽瞥见席中一人,只闷头喝酒,对酒杯却不甚感兴趣,乃是黄头军使郭琪

田令孜走到郭琪身旁,“郭军使,不喜欢这酒杯?”

郭琪冷哼道,“我是来讨公道的,不是来接受你这些小恩小惠的”

“你有何不平”

郭琪借着酒劲,便将蜀军所受偏见一并述说,“蜀军与诸军同是宿卫天子,为何赏赐悬殊?愿军容使减诸将之赐以均蜀军,使土客如一”

原来现在的僖宗身边,由自长安追随而来的神策军和成都当地蜀军共同护卫

田令孜却对自己掌控的神策军赏赐丰厚,对蜀军不闻不问,以致蜀军上下皆心怀不满

田令孜见郭琪当面指出自己有失公允,反问道,“你有何功绩,敢要赏赐”

“吾曾与党项十七战,契丹十余战,金创满身,征吐谷浑之时,肠子流出,线缝复战”

言罢,掀开上衣,露出腹部数处刀疤

众人见之,皆感叹敬佩

此宴乃是田令孜收买人心,见这郭琪是个狠人,虽被顶撞,却不便当众发作

遂改口道,“军使战功累累,咱家自是记在心上,事后必向圣上禀明,以表彰军使及蜀军之功”

转头对身后宦官使眼色道,“来人,赏酒,以壮军使之威”

郭琪也是耿直,见田令孜赏酒,以为已经要回了公正,遂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不料,回家后半个时辰,郭琪便毒发身亡

消息传出,黄头军兵士皆自发前去为郭琪送葬,聚集之人也越来越多

孟昭图与郭琪被害的遭遇,田令孜残害忠良,蒙蔽圣听的奸诈,都让在场之人,愤慨不已

遂呼应着以清君侧为口号,冲向僖宗在成都的行宫,要求斩杀田令孜

西川节度使陈敬瑄闻讯,立刻调集军队,将作乱的黄头军团团围住,喊话道,“你们这群贼兵,胆敢惊扰圣驾,现在放下兵器,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们家人”

为首兵士怒骂道,“你本是个卑贱的贩饼之徒,全仗着你那个太监的弟弟,才当上这节度使,如今你二人又残害忠良,沆瀣一气,搅的蜀中不得安宁,我等便是要替天行道,诛了你二人”

陈敬瑄本想唬住众人,当街抖下威风,不料却被揭了老底,窘迫至极

当即下令,格杀勿论

黄头军终是寡不敌众,加上缺乏有力领导,均被斩杀街头

郑畋便在此蜀中震荡之际,来到成都

僖宗感念郑畋忠心为主,亦不追究兵败之责,拜郑畋为司空,留在蜀中伴驾,辅佐朝政

郑畋的到来,成为了蜀中一众官员的主心骨,自然也对抗起了田令孜和陈敬瑄

此时趁着中原黄巢起义,中原混战之际,阡能占据雅州,据兵叛乱

陈敬瑄遂举荐亲信部将杨行迁为指挥使,领军平叛,并一再叮嘱,立下战功,即表奏天子,推荐为东川节度使

杨行迁带领大军征讨,不想这阡能骁勇无比,一连数战,打的杨行迁损兵折将,涪州韩秀升,屈从行也在此时起兵响应阡能,一时间叛军声势浩大

仗越打越乱,想着即将到手的东川节度使没有了,又打不过阡能,更是又恨又急

忽一日,杨行迁见一伙邛州灾民,因为战乱,一窝蜂的往西逃难

杨行迁心想,“这大灾之年,兵荒马乱,死几个人谁也不会知道,当做叛军俘虏献功,岂不更好?”

遂命左右,逮捕这一伙流民,当做俘虏关押起来,为凑人数,竟连同周围数个村庄的百姓,也一同抓捕,然后上报已取得邛雅大捷

僖宗以陈敬瑄领导有方,拜检校司徒,加侍中,位同宰相

以杨行迁平叛有功,加为东川节度使

但如此恶行,岂能瞒天过海,很快便有人向郑畋报告,邛、雅叛乱早已火烧眉毛,杨行迁杀百姓冒功

郑畋震惊之余,为了保险起见,与子郑凝绩趁夜,轻车简行来到杨行迁关押俘虏的大牢

只见数千人,皆骨瘦嶙峋,虚弱不堪,里面夹杂着众多孩童妇女

这些人说是占据州县的叛乱之军,谁人能信?

见有人前来,一个老伯跪地乞求道,“大人,我来自邛州,儿子死于战乱,只有我一个人带着十岁的孙子逃难,如果要杀头,但请留我孙子一命”

郑畋安慰众人道,“大家暂且不要声张,我一定会还你们清白”

转头对郑凝绩愤怒的说道,“就是这样的官员太多,黄巢才会越剿越壮大”

为不打草惊蛇,二人又偷偷潜回成都,并将详情报于天子

僖宗闻言,勃然大怒,当即以因欺君冒功之罪处死杨行迁

但因陈敬瑄护驾有功,又得田令孜周旋,僖宗并未追究陈敬瑄之罪

在郑畋的建议下,改任高仁厚为指挥使,继续平叛

高仁厚来到邛州,了解到当地叛军本都良民,只是田地被占,无法生存,为了混口饭吃方才追随阡能叛乱,遂决定采取攻心为上

高仁厚命大军远离叛军驻扎,并晓谕当地,“能卸甲迎王师,并上报贼人踪迹者,皆赏赐田地,免除徭役,我今天所来只除阡能、罗浑擎、句胡僧、罗夫子和韩求五人”

起初这番告令,无人相信

忽一日,有一叛军士卒前来,原来是不满提着脑袋过活的日子,前来投奔,高仁厚当即赏赐十金,并提拔为营帐亲兵

此消息一出,众人皆知高仁厚言出必行,遂争相投奔,阡能主力位置,城中守卫部署情况,也随之尽被高仁厚掌握

见叛军瓦解,高仁厚遂携带大军征讨,只一战,便擒住阡能

平定邛雅叛乱,高仁厚又马不停蹄,来到了涪州

在一番探查之后,高仁厚得知韩秀升将所有精锐都聚集在战船上,沿江攻略,将征集到的粮草辎重储存在山寨之中,仅派老弱防守

高仁厚大喜道,“贼兵只重视作战而轻视防御,岂能不败”

遂分兵两路,一路沿长江沿岸摆开,做进攻状,将韩秀升的主力吸引来

另一路以善于攀爬的精兵,于夜间从小路偷袭韩秀升的山寨

防守薄弱的山寨没一会便被攻占,占领山寨后,一把火烧了所有的粮草

顿时火光映照在江面,恍如烈日

眼见山寨被烧的韩秀升军,顿时军心溃散,人人恐慌,自知不敌的韩秀升遂自缚前去投降于高仁厚

历时不足一月,便平定了横行川南的两起叛乱,高仁厚因功被封为东川节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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