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大抵如此◎
小地方仍流行露天烧烤,白色塑料桌椅摆到马路边,老板在店门旁支个碳炉,夜风一吹,浓烟四散,把客人们熏得睁不开眼。
盛亦文后悔不该听信宋莳的鬼话,什么在外面才有感觉,什么汗流浃背时干冰啤爽歪歪。
他又不是出不起空调钱,何必遭这份洋罪?
三人不停换桌,离烧烤炉越来越远,盛亦文的脸也黑得快赛过炉膛里的木炭。
终于他忍无可忍,一撂筷子:“不吃了,打包带走!”
宋莳挑挑眉,“开什么玩笑?要走你自己走,老板不答应等会有包厢优先安排给我们?”
“所以一开始为什么不选包厢?”
一开始……她脑抽呗。
宋莳也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扛不住这般烟熏火燎,她只是倔强地不肯认错:"首都人民都没挑剔,就你最金贵。"
"首都人民"指的自然是周以泽,但他活像没听见似的,捧着扎啤慢慢品。
盛亦文是人精来着,早瞧出两人不对劲。
恋爱大抵如此,再大度的人也会变得小心眼。宋莳又是个没心没肺的主,把人活活气死也不稀奇。
盛亦文懒得劝架,主动退出已是最大限度的牺牲,总不能逼他当菩萨。
他举杯和周以泽碰碰:“今晚不醉不归?”
现代男性在酒桌上犯怂,等同于古时士兵在战场中临阵脱逃,周以泽淡然一笑:“你想喝我奉陪到底。”
“我呢?别把我排挤在外啊!”
啤酒宋莳还是有点量的,可惜俩男的都不搭理她,全当旁边没她这个人。
“喂,凭什么冷暴力我?!”
盛亦文抬手在耳畔一扇,“哪来的苍蝇嗡嗡乱叫?”
宋莳气不过,狠踢他一脚:“你不仅嗡嗡叫,还吸血,臭蚊子!”
她化着妆,眼尾上挑,一怒一笑皆是风情。看着就看着,周以泽的心就软了,舍不得晾着。
“我们满杯你一半。”
“干嘛一半,瞧不起女人?”
“喝高了怕你明早头痛。”
“我既不上班也不上学,头痛就头痛呗。没听说过人生得意须尽欢?”
酒桌上爱讲大话的人,十有八九会醉个彻底。三大杯冰啤下肚,世界开始摇晃。
眼见宋莳拿起串烤香菇要往嘴里送,二人同时阻拦,愣怔两秒,盛亦文讪讪地收手。
周以泽抢下香菇丢到面前的盘子里,宋莳还不依不饶地嚷嚷:“把羊肉串还给我!”
“那是香菇,你吃了会过敏。”
“当我傻子?明明就是羊肉串,香喷喷的羊肉串!你在生我的气,所以伺机报复!”
周以泽绷不住笑了,古人指鹿为马,她倒好,把香菇当羊肉。“君子不趁人之危,报复肯定得等你清醒的时候。”
宋莳一叉腰:“我现在就很清醒,清醒得不得了。你好烦哎,能不能别管天管地?"
周以泽没见过宋莳醉酒,跋扈起来好像也不失可爱。怕她硬抢,他把那串香菇扔进垃圾桶。
"如果我不管,等会你就得进医院。"
宋莳听不进大道理,她眼中只有被狠心丢弃的串串。
它卖相那么好,烤得外焦里嫩,本该作为美食被人品尝,却意外走上另一条不归路。
多像她啊,永远对抗不了命运的安排。
"你以为你是谁?混成大老板我就必须听你的,提结婚我就得欢天喜地的答应?"
盛亦文一愣,他求过婚?还被她拒绝了?
很想留下继续听八卦,但理智告诉他应该回避,于是拿过手机起身告辞:"我先回,你们慢慢聊。"
盛亦文一走,宋莳正式开启"训夫模式"。
"你真的很自大,不要以为送台相机就可以收买我,来找我就能感动我!"
周以泽沉默着,唇边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偏这笑容也令宋莳觉得刺眼,看吧,你掏心掏肺地沟通,他却当你是跳梁小丑。
"不许笑!"
"笑也犯法?"
"笑我就是犯法!"
周以泽举手投降,"好吧,都听你的,还想吃点什么?"
"别岔开话题,刚说到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