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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凛冬将至乱将起

江澈感觉他家宗主不对劲。

莫轻离的婚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这期间江澄居然没发过一次火。

当然,他不是说他家宗主是个□□罐子。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所以,莫轻离的婚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澈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猜到,苦苦思索无果便也放弃了。

江澈和景岁寒莫名亲近很多,闲的没事的时候就会到流光阁或者跑到校场上找他耍。大约是察觉到江澈也很喜欢吃糖,景岁寒每次去找他的时候都会带一些糖块过去。是他自己做的,不怎么重样,花样颇多,味道也很好。

十月二十三日,江澈敲定了历州卫氏的新迁地,决定和江澄过去做最后一次确定。但景岁寒说江澄体内尚有毒素残留,动不得灵力,之后又磨着江澄要和江澈一起去。

江澄知道他二人关系亲密,探查地形又没什么危险,便让他去了。

景岁寒挺喜欢黏着他的,他总说江澈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果香,闻起来很舒服。

江澈对此持怀疑态度。

他身上最常有的味道是墨香和熏香,只有夏天到了,在莲花坞走一圈,才会揽一身清荷香气。ノ亅丶說壹②З

江澈沉思良久,终于得出结论:果然是景岁寒鼻子有问题。

景岁寒比蓝曦臣都还高了半个头,却总喜欢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跟他呆在一块儿。江澈怕痒,但他改不掉这个习惯,没办法,江澈便也随他去了。

江澈本来觉得大家都是男的,搂搂抱抱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直到时间长了,他才渐渐觉出了些不对劲。

还是老样子,景岁寒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又从腰间的锦囊里摸出一块糖,剥了糖纸送到他嘴边:“桂花味儿的,你要吗?”

江澈从他缠在自己腰上的两条腿上收回了目光,看了一眼。

那颗黄澄澄的糖着实诱人。

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几个转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他正欲伸手去接,景岁寒却一转手腕塞到他嘴里,然后又剥了一个给自己。

江澈的手僵了一下,又垂了下去,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历州卫氏的新迁地在云梦以北,一处名为幽涧谷的地方。幽涧谷的格局与明烟湖一带多有不同,最突出的一点便是此处无湖,多的是山泉小溪。在谷中还有一眼清泉和一处颇大的瀑布,景色是极好的,周围也有些小世家,虽然不如莲花坞秀美,但也称得上风景如画。

江澈此番前来,便是来确认地形的。

这一带不常住人,有些零散的妖兽也属正常,只要将其驱逐至茯苓山,卫氏便可迁至此地了。

到了地方,景岁寒先从月华上跳了下来。他四处看了看,叹道:“果然绝妙!虽是秋末,但这漫山的黄叶却丝毫不显寂冷萧瑟,反倒更是明目引人了。不愧是云梦的地界,景色从不让人失望!”

江澈收剑入鞘,也敛了心中那些奇奇怪怪的心思。听他这么说,颇有些骄傲地扬了扬眉:“那是自然!”

景岁寒笑着看了他一眼,三两下嚼碎口中的糖,又剥了一个塞进嘴里。

江澈手势变换,结了个结界出来,以幽涧谷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景岁寒好奇道:“这是什么?”

江澈收了手,答道:“驱逐结界。用来驱逐怨灵、走尸和妖兽。这里有之前世家修筑的建筑,只要将妖兽驱逐于此,继续修葺便可。数十里外的乾元山更适合妖兽生存,我已经给他们指引了,应该可以找到的。”

景岁寒有些意外:“你……你为什么不杀它们?”

江澈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闪着光芒的结界,缓缓道:“宗主没让我杀它们。”

所以,他就不杀。

景岁寒的眸光闪烁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说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带回去研究的药材。

江澈有些不解,却也没多想。

他之所以选择幽涧谷,是因为几次勘探地形、调查四周过后,这里是最适合人定居的地方,也最为安定。乾元山妖兽太多,人烟稀少,不利于居住,人类踏足反而会扰乱那里的平衡。

往日几次探查都没什么差错,今日却有些不同。不知什么原因,驱逐结界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只有鬼魂散去,走尸和妖兽反倒三三两两的出现了,目光狠厉地瞪着他,瞳色皆是血红,龇牙的龇牙,嘶吼的嘶吼。

江澈皱眉,有些纳闷。

若说这妖兽到了暴躁期不肯离去,他还能理解,可走尸这种只靠怨力驱使的东西突然狂躁,要说没有原因,他是不信的。

江澈抬手,月华随之出鞘,抽开了已然扑上来的一只妖兽,而后回转,被他握在手中。

他有些担心,妖兽大面积聚集,景岁寒灵力不济,不知道他有没有遇上这种东西。

脑袋突然有点发晕,眼前的景物模糊了一刹那,就这一瞬间,他被一只妖兽抓破了衣裳。江澈皱眉,立即回了神,挥手将那只妖兽砍做了两截。

他有些好笑,刚说完宗主没让他动手,这会儿自己就要准备大开杀戒了。

江澈看着明显对他生了忌惮之意的妖兽,退了几步,倚在了一棵树旁,扬声喊人:“景医师?景医师你还好吗?”

没待回应,林子另一面却传来了惊天动地的虎啸声。

江澈一惊,他看着面前的妖兽,略微退了几步,隐隐有了发力狠扑的姿态,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他握紧了月华,运转灵力疾斩十三剑,逼退妖兽后便朝着林子另一侧拔足狂奔。

背后是妖兽的嘶吼嚎叫,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的呼啸风声。

江澈现在只想确定景岁寒到底有没有事,实在不想与之纠缠,奈何那东西步步紧逼。他正欲回身动手,却撞进一人怀里。

那人将他稳稳接住了,询问的声音有些急:“阿澈?……你怎么了?”

江澈抬头,——是景岁寒。

江澈回过神来就想给他一锤子:“你没事为什么不回话?”

景岁寒头一回见他如此暴躁,趁他那一拳头落下来之前赶紧抓住了他的手腕:“我、我没听到啊!我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药材的,可那里妖兽太多,我被盯上了,只好和它们动了手。你……你这里是个什么情况?”

江澈把手抽回来,冷静下来,道:“这里妖兽有古怪。连着走尸都一块狂躁,有人故意为之。”

话落,他却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江澈一惊,目光落在他腰侧,那里的衣服破了,腰封也近乎断裂,四道有些深的伤口横在他侧腰,还有血液缓缓滴落。

“你受伤了?!刚才怎么不开口?我身上有伤药,我给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景岁寒一把揽进怀里,然后莫名有些冷淡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阿澈,闭上眼睛。”

他这句话说的实在很有威慑力,江澈下意识的遵从。

他的手臂环在江澈脑后,手掌轻轻地覆在他眼睛上。

景岁寒的眸光此刻有些冰冷,金色的桃花眼里有灿烂的金光在跃动。他抬起手,一头长发无风自动,在发尾出染上了绚烂的淡金色。景岁寒目光冷峻,嘴唇微动,一道耀眼的金光便自他掌心迸发,将那群妖兽烧成了灰烬。

他冷冷睨了一眼那团飘荡的雾气,指尖轻轻一转,对方便瞬时消散如烟。

末了,他似是有些懊恼,缓缓舒了一口气,放开怀中的人,轻声道:“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江澈回头看了看,又看了看他,揉了揉眼睛,反应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道:“……妖兽和走尸呢?”

景岁寒的模样已是与平常一般无二了,他摇了摇手里不知何时变出来的一张金黄色的符篆,得意洋洋的笑:“‘自燃符’听过吗,一沾即着的危险品。方才它们忌惮这其中的什么东西不敢进来,我顺手就打出去了。”

“……”江澈对那个符无话可说,转而道,“你坐下来,我给你包扎一下。”

景岁寒却抓住他的左手,道:“我先看看你的手,妖兽的爪子锋利,走尸的爪子上也有尸毒。”

“我没被走尸抓到……”江澈本想拒绝,奈何景岁寒手劲儿大的出奇,他挣不开,只好顺着他坐下来,嘴里还念叨着他没事没事,对方却是充耳不闻。

景岁寒的手法细致迅速,将他左手小臂那片不大的伤口包扎得漂亮整洁。他拍了拍手,道:“好了……我的伤还是回去再说吧,这里不太好处理。”

江澈不置可否的颔了首,看了看他腰侧的伤口,手覆在伤口上运了些灵力止了血,又给了他一颗止疼的药,问道:“还疼吗?能不能再忍一会儿?”

景岁寒有点懵:“我们不回去吗?你还要去哪?”

江澈老实道:“宗主交代我的事我得好好完成,我想确认一下还有没有其他潜在威胁。”

景岁寒:“……”

景岁寒抚着胸口顺了两口气,道:“去吧,我在这儿等你。要小心点。”

江澈颔首:“我知道,你也是。有事便用传音符,我一定赶回来。”

景岁寒乖乖点头,目送他离开之后目光骤然阴沉。

不要让他知道是谁干的……否则……

没多大一会儿江澈就回来了,他远远的便冲景岁寒招手:“都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景岁寒应了一声,起身欲朝他走过去,然而走了两步,目光却黏在了方才被他烧成灰的那一团妖兽沫沫上,眼里多了些疑惑:“……这不是……笛子么?”

怎么没被烧掉?

“你说什么?”江澈没听清。

景岁寒将那通体漆黑、在尾端缀着鲜红流苏穗子的笛子捡起来,递了过去:“这,不是的笛子么?”

江澈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陈情?!

不……不对,不该是……

景岁寒见他面色骤变,颇有些可怕,扯了扯他的袖子:“喂……阿澈,你的表情有点……可怕啊。”

江澈闻言,压下心中的惊骇,勉强

笑了笑:“……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景岁寒看他不愿多说,也没再说这个,只是张开双臂,道:“抱。”

江澈骇然:“?!!”

景岁寒撩起衣角给他看:“我之前的伤没好呢。”

江澈见他脚踝上那伤口颇有些严重,也没再磨叽,抬手就把人抱起来召出月华往回走:“你怎么不说?大不了我下次再来一次。”

景岁寒顺手揽着他的脖子去揪他的发带:“也不是很疼,你再来岂不是很麻烦?……我重不重?你抱着累不累?”

江澈叹了口气:“不重,我不累。你别揪我发带。”

景岁寒:“……噢。”

二人离开后,幽涧谷某处多了两个身影,在光影驳杂的林间显的十分诡异,其中一人道:“看来你也没那么厉害。不是还得躲着他么。”

另一人似是对此毫不在乎,转而问道:“不过是个破笛子,你就那么有把握他们会闹起来?”

那人嗤笑道:“重要的不是笛子,而是笛子的主人。修真界这些人对魏无羡可算不上友好。既然布好了局,任他们如何掩饰,这把火烧到魏无羡身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我倒要看看他蓝忘机,该如何对抗修真界;他名门正派、正人君子的姑苏蓝氏,要怎样护住这夷陵老祖;还有……江晚吟。”

他动了动,似乎是转了身:“只要掌握了魏无羡的动作,后面的事交给我就行,你顾好自己。”

然后便没再开口,鲜红的眸子略过一丝冷光。

另一人则看着那团灰烬,说话的声音里终是充满了恨意:“……终于,你也要来干涉他们的游戏了。”

江澈回到江家的时候正好看到卫琳琅从江家离开,他没什么心思去想她来干什么,径直回到了同生轩。

江霖和江溪都不在,听说是去采一味极稀有的药材去了。

江澈四处看了看,道:“我去喊阿深过来给你看看。”

景岁寒皱眉,抽了口冷气:“可是我现在好疼啊……”

江澈有点慌了手脚:“那、那怎么办……我来吗?可我也不会啊……我还是……”

景岁寒抓住他的手,仰头看他:“就是上个药而已,阿澈你给我弄吧,我好疼啊……”

他的目光实在清透可怜得紧,江澈只好点了点头。

景岁寒见他答应了,麻溜的就扒了衣服。

江澈:“……”

好像哪里不对?

景岁寒腿伤的伤没有腰上的严重,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把衣服扒了,江澈就拿着绷带和伤药先给他处理腰上的伤。

景岁寒盯着细心给他处理伤口的江澈,莫名有些烦躁。

他心中长叹,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他衣裳领口。回来的时候大概是他手脚不老实,给弄乱了,平日里遮得严严实实的脖颈也露了出来,锁骨都看得清晰。

他偏过头,嗓子眼有点发干。

江澈给他清洗好伤口,将药抹匀了,又拿起绷带给他一圈圈缠好。包扎的时候指尖总会不小心碰触到他的身体。

景岁寒深吸了一口气,眉头拧的死紧。

江澈抬头看他一眼,担忧道:“……还是很疼吗?这是江叔最好的伤药了,刚上药肯定还有点疼,不过到后来……”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景岁寒抓住了手腕用力一扯。

他没有防备,顺应着他的力道倾过身子。幸好他反应够快才没撞在对方胸口上,右手撑在他身侧。

江澈直愣愣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任由对方极具侵略性的炽热目光直,射,进他眼底,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磕磕巴巴的问他:“你……你干什么?”

景岁寒也有些窘迫,他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极少失态,今天却莫名其妙栽了这个大跟头,实在尴尬得很。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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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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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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