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父皇,人固然有得到就要有失去,可人也有心啊。」
「儿臣喜欢迟太傅,况且不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都是儿臣先对太傅动的手,」我轻轻握住了迟墨的手,刚一碰到,他便用力地回握了过来。
皇帝看着我们俩,经岁月打磨的眼神更加犀利,他将目光落在我身上,问道:「呵,不声不响,突然喜欢上他了?」
迟墨的手不经意间加了点力道,但又迅速卸了下去。我屈其尾指轻轻挠了挠迟墨的掌心。看来这个问题,又扎他心了。
「不是突然,是很久了。」我笑着说,「只是埋得有点深,太傅帮我挖出来时,有些费力。」
衣袍下牵着的手十指紧扣,手心贴着手心,就像是心贴着心。
我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上面看着我们。
「父皇,太傅来说求娶我,而不是请求父皇赐婚,就是相像寻常人家一般,去求亲,待老丈人同意了,便迎心仪的姑娘回家。」同迟墨相视一笑,心里却暖得想化掉。
是因为心意相通,是因为他如此重视我,是因为心仪的人想要娶我回家。
迟墨敛了笑:「臣有罪,也有错,所有罚臣都认。但是迟墨真心求娶公主,希望陛下成全。」
皇帝愣愣地看着他,我心思一转,索性殿里也只有我们三个人,便开启了撒娇模式:「爹爹~~」
谁知我后面的话还没说,我爹就是一句:「滚出去!」
我;......
「两个都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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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朝露殿门口,我伸手向看看迟墨染血的耳朵,却被他微微偏头避开:「够红了。」
他声音有些小,我没听清:「什么?」
「我说,」迟墨转过头看着我,「刚才你都听见了,你真的不在乎吗?不会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禽兽不如啊?」我笑着说道,看着迟墨脸部线条有点僵硬,我伸手柔了两把,没啥肉,没手感!
「指不定我八岁那年见到你,就被你美色诱惑了呢,谁比谁禽兽哦!」
闻言,迟墨笑出了声:「皎皎都在乱说些什么。」
「我说真的,不骗你!」谁让你长得那么好看呢?
「不过迟墨,你觉得父皇能同意吗?」我偏头问道,迟墨看着我笑了笑,我们心里都明白:会同意的。
顺着朝露殿一阶一阶下楼梯,迟墨拉着我,还是那个夕阳,还是那片晚霞。无数个画面重叠,我们就像是要这样走一辈子,从日出到日暮,从青丝如墨到白发苍苍。
余晖下,传来两人越走越远的声音。
「迟墨,我之前那七次赐婚都是你搞砸的?」
「嗯。」
「那......《痴情公主冷情郎》是不是也是你的杰作?」
「......嗯。」
「太傅你心思很深啊,利用流言让大家接受我们啊!」
「其实,那不是主要目的。」
「主要目的是什么?」
「......」
主要目的,是教你试着,爱上我。
33
朝露殿里。
「滚出来!」显然,天子怒气未消。
内室的门缓缓打开,洛九华带着为难又尴尬地笑颤颤巍巍走了出来:「陛下,莫生气,莫气坏了身子。」
见天子没有主动说话的打算,洛九华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陛下,想要那话本,下一期写什么啊?」
天子一挑眉,开口道:「这不是迟墨一手组织的?」
「哪儿能啊!」洛九华面上笑嘻嘻,「九华肯定是听陛下的啊~」
天子一瞧见洛九华这样子,就想起了刚才那糟心的一幕,开口赶了人:「行了,给朕出去!」
闻言,洛九华行了礼一溜烟跑了。
直到出了朝露殿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下额头的冷汗:哎哟喂,迟太傅您这下可把我害惨了,这人情我洛九华还得老大了!
喜安公公新煮了一碗茶,递给皇帝:「陛下既然早知道,又何必气伤了身子。」
皇帝接过茶一口饮尽:「知道是知道,却不知晓这里面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迟墨,他伴在朕身边也十三年了,朕也是从那话本里瞧出的端倪,早知他心思深,朕却还是低估了他。」
喜安公公笑着顺毛哄:「太傅心思再深,老奴瞧着,也被六殿下吃得死死的。」
皇帝哼了一声,拿起一本喜安公公整理好的奏折:「那不然,就他那抱了这么些年的心思,朕早就摘了他脑袋!」
喜安公公递过一支笔:「太傅想是知道分寸的,这么些年,不也避着殿下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