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践被椅桐打断,方发现这位管事姐姐也是一位风华绝代的佳丽,但他的心早已系在柳月轮身上,不敢再对任何女子有非份之想,连忙抖擞精神,向对方作揖行礼。
“姐姐有话但说无妨。”
椅桐微微挨近李践,又在有意无意间以自己的身体轻轻、轻轻的压向对方的胳膊。
“第一:我们来替子夜姑娘偿还欠责,还望兄弟们俯看我家柳庄主的薄面,对子夜姑娘高抬贵手。”
手臂传来软绵绵的触觉,害得李践慌张失措,臂弯一缩,匆匆移开一小步,忙道:“呃⋯那么第二件事情呢?”
椅桐微一挺胸,继续向李践“施压”,说道:“我家使女时雨年少不更事,有眼不识泰山,昨天晚上误伤了沈氏门下一位名叫‘庞小虎’的少年侠士。姑娘为此深感歉意,故特意吩咐奴婢前来,好好替庞少侠治理伤势。”
时雨插嘴嚷道:“喂喂,‘胖少侠’可是姑娘她亲手打伤的!我可没那么高强的本领,能够把猪精打成呆子啦。”
“至于其他兄弟的外伤,理应不算严重,惟我家小娘意欲息事宁人,以和为贵。”
椅桐没有理会时雨,一直向李践频送秋波,盈盈冉冉行至停泊在外的辎车后面,掀开车帘,向李践展示车箱内的财货。
车箱内堆满了皑如白雪的丝帛,旁边还有一个体积不少的木箱。椅桐把那木箱的锁扣撬开,箱内盛满的都是昔日吴国通用的旧钱《大泉五千》,亦即本地人口中所指的“比轮”。
椅桐拨开遮挡住半边蛾眉的空气浏海,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神,辗然笑曰:“这些布帛和比轮,足以清还子夜姑娘的欠债,有剩的就当作赔偿兄弟们汤药费用,薄乞笑纳。”
管事姐姐使尽浑身解数,李践纷纷扰扰,着实不敢再看下去了,暗自念出四个字:“非礼勿视!”心中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地回头望向柳月轮,竟获得对方一个嘉许的笑容。
“力行哥哥,你怎么了?”柳月轮明知故问,嘻嘻的笑道:“我家椅桐在跟你说话啊。”
还好,他总算是通过这关考验了。
柳月轮双手叉着小蛮腰,突然纵声大笑,笑得无比的猖狂,接着向椅桐眨了一眼。椅桐自觉败得心服口服,无话可说,只好讪讪陪笑,决定不再枉作小人了。
这场姑娘与使女的暗战暂且划上句号。
“哈哈,传闻天印山庄的人都是疏财仗义之辈。今日有幸一会,果然非虚。”
此时,一阵洪亮的笑声从酒肆二楼传出,覆盖方圆百尺范围,足见说话的人内力何其充沛,却原来是个中年发福的市侩贾人在大声说话。
此人从楼上的赌坊全速奔跑下来,脚步奇轻,踏过破旧松脱的木板楼梯间竟没响起半点“嘎嘎”的声响,显然是个轻功了得之人。
市侩来到楼下酒肆,径直奔往辎车探头一看,一边搓着双手,一边呲牙咧嘴笑道:“丝帛都是上等货色,这笔子钱可算是本利归还了。”
神仙姐姐财大气粗,这车财货又何止本利归还,沉二爷贷出的子钱简直不知翻了多少倍。
市侩转过身回来,向椅桐作揖道:“钱某就替我家二爷收下这批货了。”
柳月轮知道这个市侩绝非等闲之辈,赶紧迎上前来跟他见礼,“足下想必就是人称‘金山银山’的钱万山钱先生了。闻说钱先生好品佳茗,有空可来我天印山庄游玩游玩,小妹定当一尽东家之谊,为先生煮茗烹茶。”
钱万山还以一揖,“好说好说,钱某人区区一介市井商侩,又怎敢劳烦柳小娘子为我烹茶?品茗此等士大夫们的玩意儿,有机会还得多向柳庄主他老人家多多学习才行。”
“钱先生言重。”柳月轮微笑道。
“我说柳姑娘,”钱万山的眸光忽然闪过一丝阴沉的杀意,“你打伤我家沉二爷这许多兄弟,甚至把庞兄弟也打至疯疯癫癫,这笔帐不是这么一点钱便可解决,必须重新计算才行呢。”
“哦?”柳月轮依旧笑靥如花,尽量保持心平气和,“先生言下之意,是要跟我天印山庄没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