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素满襟的踌躇壮志,顷刻之间已荡然无存,沉吟之间,不禁又再悲从中来。
这生人,他到底干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了?他竟然完全没有印象!那盏传说中的走马灯到底往那里去了?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尽是当年那个小妖女一双靛蓝色的眼睛。
蓦然间,那道幽光再度闪现眼前,小妖女眸里蓝焰飞腾,千姿百态,倏地逼发出一道茧蛹似的幻彩气场,迅速包裹住她的全身。
煌煌的茧蛹像似有呼吸地不断伸缩扩张,荧荧的蓝光映照出里面的小人儿正在茁壮成长。
半晌过后,那小人儿终破蛹而出,蜕变成一个妖娆多姿的妙龄少女。
少女纤腰微摆,美曼如静女翩跹,
沈庆云感到对方一对丰硕的果实突然紧紧贴住他的背部。少女从后伸出一双细嫩的玉臂搂住他的锁骨,并在他耳畔轻声吐呐,呵气一吹,释放出蜂蜜一样清香的甘甜气息。
‘乖孩子。’
“你叫我什么?”
‘嘻嘻,难道你不是我的乖孩子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
‘多少年了?二郎一直以来都这么想念我,不枉我当年饶过你不死啊。’
“我何曾想念過你?你到底是何方妖物?”
‘我吗?嘻嘻,我不就是你一直念念不忘的‘妖女’吗?’
“我一直恨不得亲手把你杀死!”
的而且确,沈庆云多年来一直都从梦魇中看见自己惨遭柳月轮毒打的情景,早就恨不得把她的心肝掏出,当作下酒菜吞下。
‘原来你是那么爱我啊?’
“胡说八道!我明明就是痛恨你!”
‘难道二郎不知道恨的背后就是爱?其实,我也想二郎想得很苦呢!你每次总爱在梦里面将月儿的心肝掏出,是否都有看见我的心里便只有二郎一人?这样吧,月儿助你登上凡人修练三生三世亦无法达至的境界,作为’
“凡人修练三生三世亦无法达至的境界?”
‘是啊,只要二郎将一颗真心奉献给月儿,乖乖的听我命令,我便赐予你梦寐以求的力量。这是一种足以助你达成任何心愿的力量,当然也包括助你夺得这个天下了。’
“妖女⋯你⋯⋯究竟是谁?”
‘嘻嘻,我不像你其他女人,我是一个懂得爱护你、疼惜你,而且还会辅助你、成就你的女人。’
“辅助我⋯成就我?”
‘二郎不相信月儿么?那么你现在便来感受一下,何谓真正的爱好了。’
“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
“沉哥哥,危险!”柳月轮倏地往沈庆云胸口打出一掌,真气从她的掌心透背而过,就在对方命悬一线的刹那,这道真气便如同一层黏膜完全包裹住白愁的利剑。
本应长驱直入的剑锋便如掉进一道无底深渊,任凭白愁如何发力,长剑亦无法再行寸进。
剑尖只能在沈庆云的背门仅仅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沉哥哥⋯⋯”
沈庆云猛然惊醒,瞳孔慢慢地重新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令他畏惧得很的脸孔。
他的心头再度牵起一阵悸动,噗的一声,一口鲜血泼喇喇的吐在柳月轮的胸口上。
她却毫不在意对方的鲜血溅满罗衣,兀自从臂钏上取出一方手帕,仔细地替他抹擦干净嘴上的血迹。
天女接着又以手掌轻按他的小腹,源源不绝地给他贯输大量真气,“你就不要再嗑五石散了好不好?这才是你真正吐血的原因。”
沈庆云感到口里全是夹杂着五石散气味的浓浊血腥,喉咙如遭火炼。幸好这股真气及时打进他的丹田要穴,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蜜香甘泉。干涸的病躯正是久旱逢甘露,真气缓缓流遍奇经八脉,好让疲惫的身心得以重新获得天女的滋润和灌溉。
他的伤势稍有好转,勉强撑起半边身体,嗓子仍带着重浊沙哑的咳嗽声,“喀喀,你到底对我有何企图?为何要出手救我?”
“我⋯⋯”柳月轮替他轻轻扫背,缓了缓他的气,“我只是觉得,你今天出手相救林姑娘的英姿实在太帅气了,跟我小时候认识的你完全不一样。”
很帅?
赞美的说话,沈庆云自少不知从姑娘家的口中听过多少遍了,却不足以抚平他的恐惧,平息他的怒火。
“妖女,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当年我用剑重伤了你,你巴不得我死在别人的剑下吧!”
柳月轮几已忘记当年曾经被他刺伤手臂一事,这点小伤小痛他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却不明白沈庆云被她打伤鼻子最多不过是毁容罢了,为何至今仍耿耿于怀?
堂堂一个大男人竟这么小气,简直不可理喻!
“你误会了!当年你在我面前醉酒伤人,我自然是要出手阻止你。倘若有人要在我面前伤害你的话,我也会毫不犹豫出手救你保护你。”
“谁会⋯喀喀⋯相信你的鬼话!”沈庆云心情激动,导致再度血气上冲,登时咯血昏倒。
这几年间他纵欲过度,消糜不少精力,需定期服用大剂量的五石散振奋精神,纵然自少有习武强身的习惯,体内仍难免聚绩了不少毒素。今天他重遇柳月轮,因为极度的恐慌导致走火入魔,险些便掉了性命。
柳月轮喃喃道:“真是的,你中毒极深,必须戒掉五石散才行。你现在好好给我振作。”
当下不敢耽搁,连忙将他接入怀中,开始替他运功逼毒疗伤。
不需多时,经过一番传功,沈庆云全身经脉已被完全贯通,新伤旧患得以悉数痊愈,身上不时还会冒出五彩斑斓的烟霞。沉淀于奇经八脉多年的五石散剧毒,便随着这一缕轻烟散掉。
他虽还没完全苏醒过来,却能感受到灵台澄如明镜,丹田内的真气充盈丰盛,宛似奔流不息的川海。
‘二郎体内已经有了我的⋯东西⋯嘻嘻,记住,你以后就是月儿的人,要乖乖的听话了,嘻嘻⋯⋯’
沈庆云听见少女烂漫的笑声,不禁精神一振,睁开眼睛,下定决心,终于愿意坦然无惧地去面对困惑自己多年的心魔。
他一手抓起柳月轮按在他小腹上的手心,竭尽全身气力强行把她拉进怀中,想要完全驾驭她征服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