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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深藏不露

挽郎虚龄十五,正值束发之年,虽貌不惊人,却能唱出挽歌以悲为美的风韵神髓。

柳月轮小声说道:“这种场合,阿奴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呢。”

挽郎不是别人,正是神仙弟弟柳月颜,只是谁也没法料想得到,这对孪生姐弟竟然真的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青龙山鸟语花香,远离烦嚣,大侠林文龙得以在此安息,既有孝女执绋送终,又有柳家少主为他献唱挽歌,可算是“不枉此生”了。

深埋黄土下的那人却有点躁动不安,‘你这孝女啊,也用不着装得如此声涙俱下吧。孤又不是真的死了。’

“呜呀——”林氏遗女涕零如雨,不停用手帕抹擦眼泪。

‘父王演得如此逼真,连白骨都暴露人前,女儿多洒几滴眼泪又何妨?’

‘乖女啊乖女,演戏和‘做人’一样,切忌过于浮跨!’

林氏冷哼半声,不以为然,‘那么父王的戏演得如此逼真,你认为应该在这风水宝地‘待’上多久才算稳妥?’

‘废话!难道真的要待到爷我化为黄土吗?你该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嘻,女儿不过跟父王开开玩笑罢了。’

林氏遂向柳氏姐弟二人顿首叩头,道:“公子和姑娘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今后只望长伴姑娘左右,为牛为马,于愿足矣。”

柳月轮连忙扶起林氏,婉辞说道:“妹妹快快请起!妹妹乃良人之身,姐姐又焉能忍心要你为我做牛做马?要不这样,我给你一些金子,你到长干里去做点小买卖自力更生,以后不必仰人鼻息,从此过得消遥快活,岂不妙哉?”

林氏放声痛哭,喊道:“不要!奴婢只想一心侍侯姑娘呀⋯⋯”

柳月轮踌躇半晌,心中忖道:“我家小晴如此尚武,一天到晚都强迫自己练剑,又喜欢督促身边的人跟她一起习武修练。这位林姑娘如此娇娆柔弱,又怎挨得住苦头跟我这位女兄练武了?我得让她嫁进一户像样的人家,这才是她最好的出路。”

林氏见柳月轮面有难色,猝然下跪,瞬间哭成一个泪人,并大力箍住她的腰肋不放,便继续喊道:“姑娘不要送走奴婢好吗?奴婢第一眼看见姑娘开始,便只想跟着你待在你身边侍侯你⋯呜呜哇哇⋯⋯”

柳月轮年纪尚轻,待人接物不设城府,见林氏哭得如此跨张也毫不起疑,只一心想着要如何帮助她找个好归宿。

“唉,姐姐不过想你以后可以过点安稳的生活罢了。妹妹容颜国色,又何须当我的奴婢?”

“呜呜,姑娘一定是嫌弃奴婢笨手笨脚了。”

柳月轮再仔细端详一番,见她生得眉目娟好,忽发奇想,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意,立马向弟弟眨了下眼,“其实我觉得林姑娘挺好的,内心善良,为人孝义。姐姐倒希望可以有这样的好弟妇。阿奴,你说呢?”

时雨突然形色紧张,插嘴嚷道:“不行不行!公子是绝对不能娶林姑娘为妻的。”

柳月轮暗自偷笑,故作不知,“为什么?”

“因为⋯⋯”时雨支支吾吾不肯明说,面上尽是一副气急败坏的神情,又连连望向公子给他打眼色。

柳月颜急道:“女兄,请你不要再拿时雨来开玩笑了,好吗?”

柳月轮打趣他笑道:“哦,莫非阿奴你也喜欢时雨?这可不行!闻说阿父已有了打算,将来要替时雨找户尊贵无比的好人家。”

时雨抱臂环胸,气冲冲地说:“哼!奴婢谁也瞧不上眼”

林氏哭得越发大声,“奴婢也不要嫁人!姑娘若不肯答应收留,奴婢就死不放手。”

这伙人东拉西扯半天也没肯让她留下,林氏已渐渐失去了耐性,歹念一动,两臂发力一箍,登时勒得柳月轮的小腰和胸椎喀嘞作响。

“呃⋯⋯”柳月轮猝不及防,突遭林氏一招“熊抱”拦腰锁着胸肋,一股烈劲猛然直透五脏六腑,痛得她冷汗直冒,至此方知此女原来一直深藏不露,武功之高更非一般武夫可比,但碍于面子关系,她却故作从容不逼。

林文龙叱道:‘在干什么?快住手!’

‘父王别紧张,女儿不过想一试月轮天女的实力而已。’林氏正哭得声嘶力竭。

“妹妹,别哭了,好吗?”柳月轮摩娑着林氏颈脖后的秀发,为了测试她的实力,于是向她发出一则传音入密:‘原来你会武功啊!’

“呜呜⋯⋯”林氏抽抽噎噎,两臂继续逼发出雄浑无匹的劲力,‘不敢隐暪姑娘,奴婢确实曾跟先父习武,略懂一些拳脚功夫,只是修为尚浅,着实不敢随便显露人前,免得丢人现眼。’

柳月轮轻哼一声,两手轻放林氏双肩之上。

‘妹妹原来还懂得使用传音入密!怎么了,想要生生折断姐姐的腰骨吗?’

林氏抬眸凝望着她,露出楚楚可怜的眼神。

‘奴婢若能侥幸胜过姑娘半招,便让我留下照顾你保护你好吗?’

‘好呀!妹妹若能动得了我半分的话,便算你赢喔。’

二女裙下暗流涌动,四野劲风四逸,柳月颜的下盘功夫不济,登时被卷出丈外。时雨勉强能站稳身形,匆匆向他伸出援手,“公子!”

可惜鞭长莫及,时雨亦自顾不暇,只能眼睁睁看着柳月颜在她眼前飞出老远,不禁让她花容失色。

“怎会无故刮风了?”柳月轮不慌不忙,意念一动,半空中不知何来一只无形之手,把阿奴凌空轻轻托住,好让他安然着地,‘姐姐当真看走了眼!’

‘姑娘才是真正的强呢。’林氏照样气随念至,不知怎地有道气旋刮向时雨,当场把她卷上半空。

时雨怆惶叫道:“救—救——我———”

小丫鬟扶摇直上,呼喊声的回音几不可闻了。

“时雨,早叫你自少要勤蹲马步。”柳月轮那无形之手望空一展,及时包裹住时雨娇小玲珑的身体,轻轻将她放回地上,安然如故。

‘那天在市集上击发杀气的人是你吧?’

林氏摇头,‘奴婢不懂姑娘的意思。’

林文龙感到女儿开始有少许失控,长此下去,不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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