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否告知老夫弘大侠的下落?”
对方接二连三的提问,不免令晴岚心中满不是味儿。
“贱婢!谁给你胆子跟薛公如此说话?”门客当中已有人在高声咋呼,似看不过去一个婢女也敢对薛兼堂堂一个军咨祭酒如此傲漫无礼。
晴岚性格强悍,向来受软不受硬,当下引身而起,冷哼一声道:“两位大人,奴婢还要赶紧回府为我家小娘子打扫房室,先行退下了。”
说完,使女完全不给二人面子掉头便走,这群自鸣不凡的侠士又岂容得下她?
突然背后一道劲风袭来,直朝她的右肩拍下。
“臭丫头,胆敢对薛公无礼,给我留下来把话说清楚!”
“怎么了,要欺负女人吗?”晴岚一脸不屑,迅捷地斜身一闪,从容不迫避开这一击。
那人吆呼道:“运气不错吖!竟能侥幸闪过我『鹰爪王』两成功力的一掌?”
晴岚冷嗤一声,说道:“还请鹰爪王前辈手下留情,千万不要使出十二成功力,奴婢会感到很害怕的。”
“哼!接得住我三成功力再说,看招——”
鹰爪王人如其名,嗓门尖锐,好比鹰唳之声,只见他一个箭步如飞,闪电似的伸出一双弯曲的厉爪,左爪直扣对手咽喉,右爪直探胸腹,其势之快、狠、劲、准,端的令人难以招架。
细看之下,这双钢爪乃精铁打造。尖锥一样的爪子,镶嵌在环锁子手袜的指关节上却能做到伸缩自如。若跟时雨那双银丝手袜相比,造工虽略嫌粗糙,关节部位的灵活度亦有所不及,但胜在削铁如泥,且杀伤力强大,配合鹰爪王的成名绝技《鹰爪行拳》使用更是无坚不摧。
晴岚飞快地往后急退,接连滑出十多步外方能躲过鹰爪王仅只用上“三成功力”的攻击。
鹰爪王却不给予人喘息机会,一路步步进逼,连环抢攻。
晴岚被逼迫得左支右绌,甚为狼狈,却不见她有任何挥剑迎击的举动,似在存心忍让。
对方一来人多势众,倘若这百多人群起而攻,她亦非得使出全力才得以自保,届时誓必掀起一场血腥厮杀;二来纪瞻和薛兼皆为江左望族的佼佼者,而且还有官职在身,若贸然出手,便有可能与江东士族交恶,招致天印山庄陷于两难的困局中。
踌躇不决之际,鹰爪王一双利爪已逼近眉睫,晴岚歪头闪过迎面而来的钢爪,可腮后仍不免遭爪风削下一小撮的秀发。
鹰爪王占了上风,正自洋洋得意,狞笑道:“臭丫头还不亮剑?别以为打败了孟缨那小子便很了不起,那小子要是跟我过招,只怕连我三成功力也招架不住。”
晴岚沉静如故,不忘怼回他一句:“对付你,杀鸡焉用牛刀?”
鹰爪王冷哼一声,道:“是吗?那么试试接我四成功力的攻击,如何?”
晴岚美眸低垂,看准鹰爪王的来势扭身避开,但仍被利爪擦伤左肋,白衣上渗出一抹刺目的猩红。
鹰爪王见状更是得势不饶人,肌肉澎湃的双臂猛力朝地面一拍,整个人陡地腾空弹起,两臂宛若大鹏展翅张开,身子同时横空急旋,当下挥动漫天爪影将晴岚重重笼罩。
山璞在旁观战,见使女处处受制,险象环生,不禁替她捏了把冷汗,喃喃道:“怎么不挺剑还击,这个贱婢不要命了么?”
饶是如此,晴岚似仍未有出剑之意,只是脚下不停地左躲右闪,试图跟对手拉开距离,口里却不忘偶尔出言嘲讽他几句。
“前辈只用『四成功力』便想对付我,会不会太小手小脚了啦?”
“臭⋯臭⋯丫头⋯⋯”鹰爪王粗气喘个不停,一时三刻果真奈她不何。
有些门客看见这一幕不禁哑然失笑,嗤道:“鹰爪王老兄,对付区区一介女流,还要打到什么时候了?要不兄弟们帮你一把好了!”
毕竟门客当中亦有少数人与鹰爪王交情甚好,见他屡攻不下,其中一人终于按捺不住,率先掦声。
来者声如雷动,震得在场众人耳鼓生痛,且见他从人群的后方踏步而来,每踏出一步,看似不徐不疾,却是常人百步之脚程。
三步之间,一个硕大无朋的身影已展现眼前,莫非这种奇特步法便是传说中的“缩地术”?
“一步百步,其地自缩?”晴岚一抬头,惊见落日的余晖已被一具庞大的身躯遮蔽,其背光的黑影透现出一双铜玲大眼,精光内敛,却能映照得一张国字脸轮廓格外棱角分明。
此人昂藏八尺,两臂浑圆,双手各执一把重逾百斤的短柄混元锤,随便一站已尽显不怒自威的气势。
“在下步宽,淮阴人士,今天正好向玄冰神剑的传人讨教讨教!”
语毕,步宽右手的大锤高高举起,轻轻一挥,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头砸向晴岚。这一击快如流星,使女避无可避,无遐细想,忙举掌迎向步宽的铁锤,登时发出“砰”的一声的闷响。
二人即以内力互相较劲,脚下劲风四起,步宽沉猛无伦的臂力似稳占优势,直压得晴岚两只脚掌深陷泥沼。
晴岚不甘示弱人前,神气不变,“原来是人称『缩地成寸』的步大侠,小妹失敬了。”
“姑娘不肯亮剑,还要吝啬赐教吗?”
步宽眉眼一扬,腰马一沉,左手抡起铁锤俯身对准晴岚的腰肋全力搞打,而左锤的力量比起其右锤更是强出一倍以上。
女使却仍坚持不肯亮剑应战,兀自看准大锤的来势一掌拍下,手底下暗地生出巧妙的吸劲,试图将铁锤稳稳黏在掌中。
然而,步宽的臂力委实太惊人了,晴岚被轰得一路擦地而退。
使女接招后气血翻涌,紊乱的内息久久未平复。
“这位小姐姐,鄙人也来跟你玩玩如何?”
话音未落,一门灼烈劲锐的暗器已然穿透她的背门,直捣五内,
惊魂未定,公鸭嗓少年霎眼又已不见了踪影。使女眼前蓦地火光一晃,左胸同时传出“噗”的一响,却是利器扎入血肉的可怕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