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哥儿和钱玄与秋明先生都是浙省老乡,却是不常走动的那种,秋明先生是早就出名的人物,而迅哥儿和钱玄才小有名气而已,所以算是点头之交。
于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喝上一杯茶的三人,就又直奔秋明先生家,汤皖以北大同事的身份来拜访,便得到了,秋明先生出去办事,还未回来的消息。
只是出去办事,只要不是回老家就行,汤皖想到,所以哥三便在大厅里苦等,喝了一壶又一壶的茶水,终于是等到了秋明先生回来。
秋明先生在北大名声颇为响亮,书法艺术成就斐然,今天刚被教育总长范静生邀请过去,商议未来北大校长人选一事。
之前就有消息传出,要请孑民先生,但是受到的阻力特别大,原因是孑民先生是改革派,当了校长后,必然要大刀阔斧的改革,北大内部保守势力意见相悖,纷纷抵制。
胡校长排除万难,邀请汤皖进了北大之后,一直心心念念的,要把钱玄和迅哥儿也弄到北大去,一直无果,便是因为北大内部的保守势力阻挠。
眼看着一直吵吵闹闹,最终也没定下来人选来,秋明先生率先旗帜鲜明的表面了态度,力挺孑民先生任北大教授。
因为,事实上北大现在内部充满了腐朽官僚的气味,已经失去了教书育人的目标,必须要孑民先生这样的改革派。
在回来的路上,秋明先生忧心忡忡,刚一到家,就听见有北大同事前来拜访,还是那个白话文运动的汤皖之。
他来找自己做什么?秋明先生想不通,双方平时私下里没什么往来。最多,见面了打个招呼什么的,犯不着特意来拜访,而且还等了许久。
虽然秋明先生对于汤皖等人一直很欣赏,特别是汤皖等人发起的白话文运动,尤为赞赏,只是碍于文人的面子,总不能主动上赶着求认识吧。
出于礼节,秋明先生来不及更换衣服,就匆匆往大厅走,便看见汤皖等三人,还在耐心的等候着。
秋明先生一见面,就先行行礼,而后抱歉着说道:
“三位先生见怪,苦等了许久,还请见谅。”
本来就是上门求人办事,只盼着能把事情办好,哪还能在意这些枝微末节的小事,不过是等一下而已,汤皖赶紧起身,行礼,说道:
“突兀来访,秋明先生莫见怪,实在是有事相求。”
秋明先生心里一顿,果然是有事情,先招呼着三人坐下,而后问道:
“皖之先生,请先说,若是能帮得上的,自然不在话下。”
汤皖整理了脑子里的思绪,原原本本的把想建立新式学堂的事情说了出来,希望秋明先生能提交一下资料给教育总长,批个教学资质,刻意的省去了被故意刁难一事。
秋明先生一听,不过是递交资料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便满口答应,却是对新式学堂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忙问道:
“皖之先生,你与我细细说说,这新式学堂的事情。”
汤皖只好把资料打开,递了过去,然后又详细的说了一遍,关于新式学堂的实施步骤、课程安排等诸多设想。
“这个好!”秋明先生激动的肯定说道。
然后又直言不讳的说道:
“你们应该直接找范静生,他本来就注重基础教育,对这一块尤为上心。”
当年孑民先生是第一任教育总长,范静生是教育次长,两人意见就不同。孑民先生提出要发展大学教育,而范静生则提倡基础教育。
汤皖心里想到,要是能直接找范静生,还来求人干嘛,慢慢拉丧着脸,一脸大尴尬。
“就是因为不认识教育总长,所以才来麻烦秋明先生的。”
秋月先生倒是忘了这一茬,只顾着看资料,越看越入神,最后收起资料,不忘嘱咐着说道:
“皖之先生留个地址,等我消息,不出意外,只需要几天即可。”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事情竟是这般顺利,汤皖由衷的感谢道:
“秋明先生,真是太感谢了。”
秋明先生从本质上来说,也是一个改革派,其内心也是提倡白话文的,对于北大内部某些传统人士的腐朽做派是很不满。
因此,在今年年初,白话文与文言文大战的如火如荼的时候,秋明先生还曾披着几个小马甲,乘机发表了一些文章,与文言派互掐。
现在看到汤皖等人,又要开始大动作,准备改革基础教育,把白话文从幼童开始推广,等于从根部把文言文切掉。而且这个新式学堂形式很是新颖,与传统私塾截然不同。
就像是干柴遇到了烈火,秋明先生的内心,立刻就燃起了一丝小火苗,连忙推辞道:
“别说感激之类的话了,能为教育事业尽一份力,是我应该做的。”
“其实,我对这个新式学堂很感兴趣,若是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来找我,义不容辞。”
汤皖心里一喜,连忙乐呵呵的说道:
“那就却之不恭了,以后会经常来劳烦秋明先生的。”
三人辞别了秋明先生,心满意足的就往回赶,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路上走路的步伐都像是在跳舞一般。
突然间,汤皖像是想到什么,一个急停,连带着钱玄和迅哥儿也是止步,陡然说道:
“晚上加班,我们提前准备好讲解文案,到时候与教育总长好好说道说道,说不定还能拉来赞助。”
“讲解文案是什么?”迅哥儿疑问道。
汤皖没有解释,故作神秘,只是催促道:
“先去买一些大白纸来,回去再细说。”
没错,汤皖准备用后世的ppt演说,采用图文并茂的方式,生动灵活的给教育总长展现一下新式学堂的魅力。
一共买了几十刀大白纸,这时候就需要用到迅哥儿深厚的作图能力了,汤皖负责提出ppt的构想,迅哥儿负责画图,钱玄负责文字注明。
又是忙活到了大半夜,才完成了十几页的ppt,这还是三个人共同努力的结果,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钱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演说方式,虽然还没有见识过,但是肯定比干巴巴的说话强上不少,脸看着汤皖的眼神都惊奇了,直问着迅哥儿,说道:
“豫才,你说皖之这个脑子是怎么长得?大家都是出过国的人,凭啥他总是能想到新奇的点子?”
迅哥儿的心思还沉醉在自己的作品之上,满眼都是欣赏之意,听到钱玄的话,顿时有些小傲娇,回复道:
“他想的好有什么用?还不是我画的好!你看,这个纸是又大又方,这个图是画的又简洁又大方!”
钱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反问道:
“你怎么不说,我字写得好呢?”
“字,谁不会写一样!走了,吃面去,饿死了!”汤皖取笑了一下钱玄,心情大好,忙拉着迅哥儿就往院里走。
夜宵自然还是西红柿鸡蛋面,大牛不出意外的也继承了,汤皖这一优秀的传统,只不过在原有的基础上,又特意加了一个鸡蛋,所以显得分量很足。
三个人忙活到了大半夜,这会肚子正饿着,埋着头,一会儿就干完了碗里的面条,这才浑身舒坦,抬头一瞧,已经是下半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