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早稻田大学的态度更是傲慢,无所谓华夏留学生来不来,这件事后来也就慢慢不提了。
可虽是如此,有些话汪总长也不好明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拳头大的有道理。
更何况,现在启瑞与曰方打的火热,这件事就更难办了,汪总长思虑再三,委婉的继续说道:
“皖之先生是研究国际关系的,尤其是对曰本了解的透彻,就更应该知道这其中的道理,有些话我不尽言明,只是希望先生还能在商榷一下,拜托了!”
汤皖当然能明白,只是心里的气怎么也无法消除,觉得窝囊的很。
更何况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凭什么要受人摆布,大不了把国际班停了,也不愿受这个气。
微微颤抖的手端着茶杯,茶水表面荡着一丝丝波纹,汤皖不顾及形象,仰头一口喝下,生着闷气。
突然的,脑中一道灵光闪过,点子立马就来,随即看向孑民先生,问道:
“蔡公,北大校内事情无法决定的,是不是都要通过评议会投票?”
“是的!”孑民先生如实回答。
汤皖把想到的点子在脑中仔细整理一番后,没好气的说道:
“汪总长,我想到不让你为难的法子了,可愿意听听?”
“哦?”汪总长来了兴趣,伸手示意道:“先生,请说!”
“你给曰方发一份文件就说,北大的事情不归教育部管,由校评议会决定。然后在这周的校评议会上,我再提出因为曰方抗议的原因,停止国际班上课!”汤皖说道。
汪总长在心里捋着汤皖所说的话,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点,这是要借力打力,合纵连横,要用其列强来制衡曰方。
然而,孑民先生却是慌了,连忙走来,安抚汤皖说道:
“皖之先生,还请三思啊,国际班目前的反应很好,怎么能说停就停呢?”
“诶呀,孑民兄,你怎么糊涂了,国际班就是要停才好!”汪总长笑着,提示道。
“哈哈孑民兄这是一头钻进了套子,出不来了!”范总长打趣道。
孑民先生愣了愣,刚刚只顾着着急,一时没能想明白,经过两个好友的一顿提示,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拍着脑袋,龇着嘴笑了起来,直言道:
“倒是我糊涂了。”
随即看向了汤皖,抿着嘴笑道:
“我这年纪大了,脑子迷糊了,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转的快,这个办法很好,好啊,我同意了!”
“诶”汤皖颇为憋屈且无奈道:“这不是没办法的办法了么,国力拼不过,那就拼底蕴,拼老祖宗的智慧呗”
“哈哈哈哈”
三人轰然大笑,只是这脸上的笑,多了许多万般无奈和愁容惨淡。
又喝了几杯茶,见主意已定,两位总长站起身来告辞,汪总长说道:
“那我就先回去和他们扯皮去了,等你们北大的好消息!”
孑民先生摆摆手,待两位总长离开后,又招呼道:
“皖之先生,坐,你这下了课,也没事,不如陪我喝喝茶。这上了年纪的人,最受不得冷清,总想找人说说话!”
孑民先生今年50的年纪,要是放在后世,还可以再放飞自我一把,但是处于这个时代,便是已经堪堪踏入老年的门槛。
汤皖忽然想到,被时代所局限的人或许可以称的上伟大,但是超越时代所局限的一定是伟人。
幸运的是,有许多人正在尝试突破这个时代的局限,前赴后继。
就拿北大破天荒的改革来说,已经在尝试超越这个时代了,因此,眼前这个50岁的身影,在汤皖的眼中,莫名高大了许多。
“北大还需要孑民先生掌舵,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哦!”汤皖说道。
“哈哈!”孑民先生笑了,端起一杯茶,饮了半杯,发出“呜呼”一声长叹。
随后,又给汤皖续上茶水,说道:
“这个茶可是汪总长带来的,寻常轻易喝不到,皖之先生多尝尝!”
汤皖端起茶,轻轻吹了一口热气,喝着满是苦涩的茶水,便听到孑民先生继续说道:
“今天的事,皖之先生请不要生气,我这两个老友,行事确实不妥,但是也请理解一下他们的苦衷,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嘛!”
“他们俩来找我,跟我说了这个事,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我代我的两位老友,便以茶代酒,向皖之先生道个歉!”
说完,孑民先生便一口饮掉一杯茶水,汤皖没说话,只点点头,便算是原谅了,也回敬一杯茶水。
说实话,如果今天不是汤皖的咖位足够大,两位总长的态度绝不可能如此温和,更不会好言相劝,就别提升职加薪了。
但凡在北大,除了汤皖和辜教授之外,换做其他任意一个教授,今天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只有一个结果,不同意也得同意!
所以,汤皖怎么能不生气呢,若非给孑民先生面子,在这件事情上,怕是一步也不肯退,连办法都不会去想的。
不过,好在事情已经有了解决办法,而且又有孑民先生赔礼道歉,汤皖也就不去计较了,就当是帮了孑民先生的忙吧。
“评议会还有几天才能开,倒不如在明天的国际班课上,我先宣布暂时停课,至于理由也不说,让他们先猜着,自己去打听,这样停课就也不显得是刻意安排的!”汤皖想了想道。
孑民先生思量一番后,应声道:
“好!就这么办,我再去通知仲浦兄,让所有评议员都来参加会议,搞得声势大一点!”
办法全部敲定,汤皖安心了喝了杯茶后,就辞别了孑民先生,回去准备着。
汪总长从汤皖这里讨来了解决办法,是一刻也不耽误,直往办公室奔,惹得范总长笑道:
“你急个什么,这都快中午了,去我那儿吃个饭再回呗!”
“哼,哪还有心思吃饭,这是大事!”汪总长抱怨道:“别看他辞了职,人在平津,但是衙门里的事,哪一件能逃过他的眼睛,曰本人不也正是抓住了这点,否则我才懒得搭理!”
“呵呵!!‘六不’。”范总长蔑笑道:“衙门里马上就要换主人了,我们以后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是啊!”汪总长长叹一口气道:“黎黄陂终究落了下乘!”
“不说了,我回了!”汪总长叹完气,收拾收拾沮丧的心情,一回办公室,就开始写回复曰方的文件。
言明北大独立于教育体系之外,校内一切大小事物,外教部和教育部无权干涉,均由北大校评议会决定,请曰方等待这周的北大校评议会结果。
这份文件很快就送到了曰方手里,顿时惹得曰方更大的不满,认为外教部再故意推辞,哪有大学不听教育部话的。
于是,曰方迅速发一封抗议文件,威胁到,如果不能处理,将直接向启瑞抗议,隐隐威胁要拿“西原借款”说事,这可是启瑞最看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