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正在吃饭呢,我就不打扰了,你告诉我在哪个方向,我自己去就行!”
这位劳工领着汤皖走到了营地的后面,手指着一个方向,道:
“先生,顺着这个方向走,不一会儿就能看到一个湖泊,李记者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去哪里待着。”
“谢谢!”汤皖行礼道,辞别了这位劳工,便往前走去,确实没走一小会儿,就远远的看到了湖泊。
湖泊的跟前是付之一炬的小树林,汤皖一览无余,仔细扫视了几遍,都没看到湘灵的身影。
于是,便张起嗓门,呼喊道:
“湘灵,你在哪儿?”
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无人应答,莫非湘灵不在这里,去了别处了么,汤皖不知,便打算返回营地等。
转过身,正待要走,似是心有感应,突然止住了脚步,猛地回首,便看到不远处的一棵枯树桩边上,站着一个曼妙的身影。
正是湘灵,先是怔怔看了一眼汤皖,而后迅速撇过头去,随即坐在了枯树桩上,这倒是给汤皖弄得迷糊了,不明所以。
“湘灵,我来了!”汤皖边往前走,边呼喊。
这回湘灵听的真确,鼓起勇气,缓缓转过头来,定眼瞧了片刻,却是痛苦的又撇开了,因为先生的身影实在是太真实了。
湘灵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次冲上去,然而,无数个深夜里,先生都曾这般站在湘灵的面前,轻声呼喊她,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拥抱,都纷纷化为了更深的悲痛。
汤皖离的更近了,湘灵听到了脚步声,心里怦怦跳,终于是忍不住,又看向了先生的方向。
便看到自己渐渐被一个身影所遮挡,先生就像活过来了一般。
“你怎么了?”汤皖弯下腰,轻声问道:“我来找你了!”
“真是你?”湘灵“蹭”的一声站起来,直往眼前的汤皖身上抱,这一回抱得分明,没有消散。
湘灵不可置信,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直往下落,双臂死死的抱住先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生怕怀里的先生又要消散了。
眼泪很快就打湿了汤皖胸前的衣服,直到湘灵听到了先生真真切切的心跳声,才敢确定,先生没有逝世,就活生生的在自己的怀里。
汤皖也搂住了妻子的腰肢,长久以来的思念,在这一刻,猛然汇聚成海洋,眼角不禁也有些湿润了。
两人就这样,杵在湖泊前的枯树桩前,久久的抱在一起。
许久之后,才松开彼此,汤皖挽起袖襟,帮湘灵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心疼道:
“都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但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感,却是让湘灵的心彻底化为了柔软,这一刻,湘灵只想在先生的怀里,肆无忌惮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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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蓝的天际,一望无垠,卷卷云朵,阳光舒缓世间,面前的湖面古波不澜,岸边的枯树桩成列队纵横。
战火燃烧后的土地上,焦黑一片,被前日的雨水浸湿后,此时还有些许泥泞。
这一方天地里,充满了雨后初晴的芳香,沁人心脾,仔细听,隐约间似乎能听到远处劳工营地传来的细微讲话声。
但是,这一切对于湘灵来说,都不重要,唯有耳中先生“扑咚扑咚”心跳声,才是这个世间最美妙的声响。
在这个湖边,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上,俩人就这么抱着,久久才舍得分开。
大概是今日的阳光实在是太明媚了,又刚好投在了湘灵的嘴唇上,闪闪发光。
于是,汤皖没有忍住,缓缓低下头,轻轻的吻住了妻子的嘴唇。
环绕在汤皖腰上的纤细手臂,把汤皖抱得更紧了,直至诱人的潮红爬满了湘灵的脸颊。
汤皖才舍得放过,迎着湘灵目光灼灼的目光,轻声问道:
“怎么不说话了?”
“月前收到了二哥的电文。”湘灵呼吸急促,低下头,携着款款笑意,又重新仰头,看向了先生,欢喜道:
“我还以为先生就要离我而去了。”
如此一来,湘灵之前的怪异行为就能说得通的,怕是以为自己不在人世了,汤皖懊恼的拍了自己的脑门。
忘了来之前,给湘灵拍一封电文,细细说明,凭白害的湘灵伤心了一个月之久。
汤皖抱歉道: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湘灵抿嘴不语,想起这一个月的痛苦煎熬,哪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能抵消的。
不过,失而复得之后,却是让湘灵更加的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不禁又重新贴在了先生的胸口。
“只要先生安在,一切就好!”
汤皖把菊长偷天换日,来欧洲公费度婚假的事情,一一道出,不过想到了来之前,路过的偌大劳工营地,想来湘灵应该没这个空。
但度假的形式又不一定非要时时刻刻腻歪在一起,只要在一起不就是度假么,想到这里,汤皖就释怀了。
“走,回去吃饭吧!”汤皖道。
“嗯!”湘灵轻哼道。
走在回营地的路上,就远远的见到一帮人,眼巴巴瞅着这边看。
刚刚那名劳工给汤皖指完了路,一回去逢人就说,李记者的丈夫来找她了,顿时就引起了大家的好奇之心。
劳工们平日里的生活既苦闷又危险,好不容易有个既闲暇又不用担惊受怕的假日,自然重拾八卦之心。
李记者模样俊,身段好,还能吃的苦,胆子还大,敢一个人上战场,用古话说,就是巾帼不让须眉。
自然惹得劳工营地里一竿子20来岁的小伙子的爱慕,不过听闻李记者已经结婚了,只好纷纷按捺住了内心的躁动。
又听闻李记者的丈夫不远万里前来,怎么不惹起一众目光注视?
一众人,但见到李记者挽着丈夫的手臂,而其丈夫一身先生打扮,面容俊俏,一看就是饱读诗书之士,真当是郎才女貌之合。
“记者lin,听说你丈夫来了?”俩人刚走到跟前,就看到不远处的护士营地,有一个外国女子走过来。
汤皖会英文,但是没听明白,应该是法文,湘灵回复道:
“是的,凯瑞!”
“是吗?我的天哪?”这名珐国女护士身穿一身白,走到跟前,仔细打量着汤皖,又问道:
“是从华夏来的么?”
汤皖只是笑着,没说话,就听到湘灵提示道:
“凯瑞,我丈夫会英文的!”
“那太好了!”凯瑞很热情,直邀请俩人去护士营地做客。
说是护士营地,不如说是一个庞大的野战医院,一眼看过去,到处都是挂上了红十字,白大褂进进出出。
今日没有战事,也就没有从前线运下来的伤兵,护士们自然也比平日轻松一些,享受一个来之不易的假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