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卸完面上妆容,已经有小厮敲门端菜进来了。
香味直往南衣鼻子里钻,她当即就要转身吃饭,结果又被莫西今拦了下来,“换了装束再吃。”
少女脸庞配大汉身躯,尤其是她特特画的两只大汉的粗手掌……还是不堪入目。
“要求真多。”盯着桌上那些美食,南衣不情不愿拿了行李,“去哪换?”
“里屋,自己锁门。”说着,西今转过身走了出去。
过了不到一刻,门被从里推开,探出了一个俏生生的脑袋。
“这下能吃饭了不?”
女子双眼灵动,脸庞白皙,秀美的五官已逐渐褪去少女的天真稚气,显出了几分明艳美丽。简单盘起的乌色长发垂了一缕落在肩头,淡绿色的束腰对襟纱裙衬得越发高挑纤细。
回头看见南衣,莫西今愣了一瞬——这个厚脸皮的倒是长得越发好看了。
见他盯着自己不回话,南衣得意地挑了下眉,“我这模样是不是贼好看?”
惊艳的心神瞬间收拢,莫西今白了她一眼,“你若不开口,倒还真算个美人。”
这小子就是嘴欠!
哼了一声,南衣果断转身就坐到了饭桌那,“我就不客气啦。”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西今反问。
南衣:太不讨喜了!
川蜀嗜辣,吃了没一会儿,南衣嘴巴就红了,一边忙着灌茶水一边接着大快朵颐。
一顿饭吃完,她足足灌下了一整壶茶。
“不行了,真吃不动了。”
莫西今着人将碗盘收了下去。
而后又上了一壶清茶,并几样精致的小点。
南衣盯着点心看了好一会儿,犹豫半天,咬了咬唇,还是伸出了手。
“啪——”
手背被西今轻打了一下。
“既吃撑了,就别填了。”
收回手,南衣颇有些可惜,“那我歇歇再吃。”
莫西今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说说吧,找我什么事?”边说边倒了两杯茶,一杯递于了南衣。
南衣接过茶杯,“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若是清夏阁待得好好的,你可不会千里迢迢易了容来川蜀。”西今抿了口茶,“是清夏阁那张脸也闯祸了?”
真是一针见血……
南衣面上一僵,换了话头,“你近来有收到清夏阁的消息不?”
西今摇头,“往日都是师父他们与我写信说你的事。但师父最近出门了,便好些时日没来信了。”
“出门了?去哪儿?什么时候走的?”
“说是要去京中见几个老友,应该是七月那会儿出发的。”
南衣点头——这就说得通了。
自己六月里被弄到木山,清夏阁的信寄到东方门怎么也得一个月。
如此看来,师父他们应该都没收到消息。
犹豫了一下,她开口道,“今今,要不你写封信给师父,就说我来找你了。旁的事就别提了。”
这样的话,师父回东方门能同时看到清夏阁与莫天医谷的信,就会知道自己还活着,别瞎担心。
西今抓住了重点,“旁的事是什么事?”
“就是我有个忙要你帮下。”南衣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瓶,期待地看向了他,“这个药,你能制不?我要得不多,八十颗这么大的就行。”南衣拇指食指圈了个圈,比划了大小。
瓶中装的正是木魂蛊剩下的四小块解药。八十颗的话够她活到小一百了。
莫西今接过药瓶,并没有打开,“什么药?给谁用?”
“就我一个朋友吧,他特别倒霉,不小心中了种毒……”
见西今渐渐眯起了眼睛,南衣的声音越来越低,一艮脖子道,“你就说能不能制吧!”
“手。”
“啊?”
莫西今起身走到南衣边上,直接拉过她的手,搭上了脉。
“是我朋友,不是我……”南衣急忙要缩回手,却被西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好一会儿,西今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
“脉象隐隐有些古怪,但我辨不出来。”
西今将桌上小瓶收起,拉开南衣身旁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明日让我爹也与你看看。”
莫神医?
南衣心中升起希望,“谢谢啊。”
“还会说谢了?”西今调侃了一句,单手放在了桌上,侧身看着她,“现下且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
这个……
南衣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脑中闪现这几个月的生死一线,委屈求生,还有痛不欲生,说出来怕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她抿了抿唇,一撇头,“无话可说!”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西今盯着她,皱了皱眉头,“既然不说……”他将怀里的药瓶又拿出来放在了桌上,语气淡淡,“那这个忙,我就不帮了。”
沉默的僵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