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末等下女71/78 章 · 2603 字

第71章 棋子

谁也不会想到桑葚会带着女儿混迹在乞丐窝里,直奔临猗城?

她将自己弄得脏兮兮,掩盖住原来的容貌,她本来想把女儿寄养在农户家,但还是舍不得,就将女儿带在身边。

云翡歌一连五日都会在清晨出府,午后归府,为姜王妃买糕点和小吃。

云翡歌常在临猗城走动,知道哪家的点心好吃,哪家的糖炒栗子最正宗,哪家的手工馄饨皮薄馅儿大?

姜王妃的任性和胆大妄为早已是常事,大家也见怪不怪了,谁让她是王妃呢?临猗城的君后?

即便没有这层身份,她也足够显贵,北疆公主,姜家唯一的女儿。

谁也不敢说什么?侧妃岳灵珊倒是在用膳时随口提了一句,可纣王叶祖显然不关心这些琐事。

“随王妃去吧。”

侧妃岳灵珊便聪明的不再多言,反正姜王妃落了不好的名声,于她有利。她没必要多管闲事。

第五日的清晨,云翡歌果然等到了桑葚,掩饰住心里的惊讶。

她带桑葚去了姜王妃名下的客栈,又将桑葚的女儿和姜云念养在一处。

一番梳洗之后,桑葚换了干净的衣裳,若忽略脸上的那道丑陋疤痕,定是一个清秀女子。

云翡歌说:“念儿是姜王妃的养女。”

“你可放心,事情了结后,你和你的女儿就能团聚了。”

“她和念儿在一起,会被照顾得很好。”

“明日,你就去京兆府门前击鼓鸣冤,把你所经历的,所看到的,全部告诉京兆尹。”

“王妃已安排了暗卫暗中保护你,保证你的性命无忧。”

桑葚是一个有几分聪慧的女子,更难能可贵的是,她眼神里的坚韧和倔强。

这样的女子,一旦成为母亲,动了母性,会为自己的女儿付出一切,甚至性命。

云翡歌接着说:“你也可以拒绝?”

“若是你拒绝了?害怕了?”

“王妃会安排人护送你离开,给你足够的银两,够你和女儿下半辈子过活。”

“但你和女儿从此得隐姓埋名,过着逃亡生活,护送你到达地方后,暗卫会离开,王妃不会再给你提供庇护。”

“若是你们被发现了,会被追杀…甚至…”

云翡歌说完,桑葚的脸色变得苍白,显然她的话让桑葚恐惧了。

她逃出来就是为了让女儿活着,若能光明正大的活着,谁愿意颠沛流离呢?谁愿意如老鼠一般活着黑暗里呢?

云翡歌将桑葚的神情尽收眼底,她说:“收留孕妇的庄子是礼国公府的。”

“你能对付得了吗?”

“你能逃得掉吗?”

“对于他们来说,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其实,桑葚早就打听出来,礼国公府是庄子背后的主家。

在贵人的眼里,她们的命低贱,如草芥,如蝼蚁。

在她被老爷和少爷欺负,被夫人毁容,被赶出来,没有容身之所后,她不再信命了,她的命,她女儿的命,由自己,不由天,不由别人。

事到如今,她没有选择,唯有咬牙坚持下去。

桑葚跪下来,眼神坚定,发誓道:“桑葚相信姜王妃。”

“我以我和女儿的性命起誓,绝不背叛,若违背誓言,不得好死。”

这誓言发的重了,也发的真诚实意。

云翡歌扶起桑葚,说道:“你和你的女儿会光明正大的活着,以自由的身份。”

“姜王妃最是护短,她对自己人,护得紧。”

“你的仇,你的恨,你的怨,会帮你雪耻。”

“那些害过你的人,下场你来定。”

“若他们都成为了死人,就没人知道你的过去,没人会耻笑你女儿的身世,你和你女儿的秘密,只有你一个人知情。”

“还有,你的脸,也会恢复如初。”

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桑葚不再犹豫。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按照计划行事。

可以说,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她要给自己和女儿博一个光明的未来。

其实,真相就是,桑葚是林卷阅提前选定的棋子,关键在于只有执棋之人在掌控局势,身为棋子却不自知。

自己走的每一步路,其实都是别人提早安排好的。

从桑葚寻死被救下,她就入了林卷阅的眼。

只是这表面还得打姜王妃的旗帜,实际操作由云翡歌出面,林卷阅做那背后执棋之人。

从侧妃岳灵珊出手害林卷阅的孩子,那一刻起,林卷阅就布下了这步死棋,无解。

第二日,桑葚一身素衣,敲响了京兆府的鼓。

桑葚跪在京兆府门前,高举着状纸,只见那状纸上的字竟是用血墨写成,若是凑近了闻,可闻得到血液的腥味。

府门前,聚集了看热闹的百姓,人们纷纷猜测,这脸上有疤痕的丑女子有何天大的冤情,状告何人?

桑葚高喊道:“民女状告礼国公,饮食婴孩血,残害婴孩命,是临猗城的伪善人,打着行善的幌子,做恶的事。”

“求大人救救可怜的婴孩,救救他们的性命。”

“那些婴孩刚刚出生,连句话不会说,连人也辩不清,他们的无辜性命,不该被人作贱。”

一石激起千层浪,礼国公饮食婴孩血,残害婴孩命,这个消息犹如惊雷爆炸。

礼国公身体康健,为何要饮食婴孩血?这就令人深思了,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从小身子柔弱,患有心疾之症的礼国公之女岳灵珊,如今的纣王府侧妃。

真相并不难猜,显而易见的事情。

很快就有各家下人飞奔回府,将消息禀告给自家的主子,这可是天大的消息,能拿到赏钱,说不定主子因为下人的机灵,就重用了也不无可能。

值早班的衙役,瞌睡被彻底吓醒了,反应过来后,以最快的速度跑进府里,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一身冷汗。

这种掉脑袋的事儿,他宁愿没听到。

不光衙役这样想,京兆府尹在听到汇报后,惊得摔了端在手里的茶杯,刚泡茶的热水滚烫,伤了手背也不觉得痛,也顾不上痛。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衙役又重复了一遍,京兆府尹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大早的,是在和他开玩笑?还是想玩死他?

礼国公是谁?那可是纣王叶祖,临猗城君主的岳丈,也是最为倚重的重臣。

这个案子不好办啊,一时间,京兆府尹的脑子里已千回百转。

若压下来,那可是卖给礼国公一个面子。但外面的女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状告位高权重的礼国公,映射纣王府的侧妃岳灵珊,若说背后没有势力掺和,她是不信的。

天子脚下,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尹实在艰难,可谓夹缝中求生存,实属不易。

可留给京兆府尹思考的时间不多,也许背后势力就是要来这一招出其不意,打的对手措手不及。

穿戴好官服,赶紧开堂审理,不管怎样,先静观其变再动作,他做了京兆府尹多年,且坐稳这个位置,靠得就是他一惯谨慎,不然,他这颗脑袋早就不知搬家几回了。

出门之前,京兆府尹忍不住又问了衙役一回:“你确定有妇人状告礼国公?”

“状告礼国公饮食婴孩血,残害婴孩命?”

“这怎么说都太匪夷所思了?”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

京兆府尹叹了一口气,甩掉大脑里的想法,为今之计,先硬着头皮接下这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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