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玄阴破门明王殇
金觉罗心知此时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这老东西现在找上门来肯定又有麻烦事要说,于是躬身道:「恭喜沈老,您的大计将成了!」
「成了?」沈千山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冷笑,如同夜枭啼鸣,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瘆人。
「桀桀,金觉罗,你浸淫官场多年,当知煮熟的鸭子也会飞,这张无忌如此快便凝聚出雏形真气,端的是天赋异禀,但也让老夫心头难安,恐其失控,所以,这就需你再费心了————」
金觉罗闻言一愣,小心翼翼问道:「沈老的意思是——」他其实已隐约猜到答案,却不得不问。
「还在装糊涂?以你的身份见识,岂会不知那雏形真气乃突破真气境之根本,是生命本源精粹所凝?」
「此物珍贵异常,一旦过度消耗,根基受损,便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再想积累突破,难如登天,但此等武道秘辛,岂是张无忌那等泥腿子所能知晓?」
「你这府城北面的黑水帮,应是你的人吧?那黑水帮帮主厉飞羽,老夫记得,他闭关也有些时日了?听闻他运气不错,前些日子,竟也侥幸摸到了那一步的门槛?」
金觉罗闻方瞬间一股寒意直透心底,厉飞羽凝聚玄阴雏形真气一事,在他这里也属绝密,这老东西竟也如掌上观纹,皇家供奉院的情报网,当真无孔不入。
「是——三年前,厉飞羽从我这——获得了一本真气境功法《黑水玄阴功》的残篇,近日确是侥幸练出了一缕玄阴雏形真气。」金觉罗声音干涩的承认了,不敢有丝毫隐瞒。
「很好。」沈千山露出满意的笑意。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养了黑水帮这么久,该让他们动动了。
「你告诉厉飞羽,他突破了,正是他黑水帮一举鲸吞明王门的绝佳时刻,那罗烈老迈昏聩,气血衰败,不足为虑,直接杀了,而那张无忌虽然根基浅薄,不过却屡得奇遇,潜力无穷,也杀了。」
「让厉飞羽务必将罗烈镇杀当场,再逼迫张无忌也动用雏形真气,让他二人好好斗上一斗,斗得越狠越好!真气消耗得越多越好!」
金觉罗心头一跳,这是要让厉飞羽和张无忌在不知情下,亲手挥霍掉自己未来登天的阶梯,此计歹毒阴损至极,他心中肉痛无比,厉飞羽这枚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半步真气境棋子,竟要如此消耗掉?
而且张无忌那边,沈千山的计划眼看就要成了,万一厉飞羽失手折了或者张无忌提前被废,岂不是前功尽弃?
但他更不敢违逆此刻杀意森然的沈千山,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官——明白,定当安排妥当。」
「雏形真气,多用一分便少一分登天之望。」沈千山的身影在烛光下渐渐淡化,只留下最后一句冰冷的话语在书房内回荡,如同诅咒。
「就让他们尽情地挥霍,尽情地燃烧吧——老夫,只要结果。」
话音落,人已渺。书房内只剩下烛火啪作响,映照着金觉罗铁青的脸。
他望着沈千山消失的地方,眼中闪过屈辱与愤怒,最终化为一片狠厉决然。
他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来人!」
阴影中,护卫如同鬼魅般无声跪地。
黑水帮总舵,深藏于城北错综复杂水道交织的废弃水坞深处。
巨大的木制水寨一半悬于水上,一半嵌入山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腥味,以及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湿气息。
最深处的密室,乃是由整块巨大的寒铁黑石开凿而成,寒气森然。
此时墙壁地面乃至天花板上都凝结着厚厚的白霜,温度低得足以瞬间冻结血液。
黑水帮帮主厉飞羽,便盘坐于密室中央的玄冰玉台上。
——
他身形精瘦,肌肉线条如钢丝绞缠,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态苍白,仿佛刚从冰棺中爬出,面容冷硬如刀削,观骨高耸,薄唇紧抿。
此刻,他双目紧闭,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惨白色寒气,如同无数条细小的冰蛇,正从他周身毛孔钻出,在密室内缓缓游弋盘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片冰晶白雾。
丹田气海深处,一缕凝练如实质的惨白色真气正缓缓流转,散发着冻绝生机的恐怖寒意。
这正是他耗费无数资源,在金觉罗提供的《黑水玄阴功》残篇指引下,历经九死一生,才侥幸凝聚出的玄阴雏形真气,每一次这缕寒气流转壮大的同时,都让他感受到一种凌驾于凡俗内力之上的强大力量感。
「禀帮主!」密室厚重如门闸的石门外,传来心腹的声音。
「府主大人急令!」
厉飞羽那双狭长冰冷的眼眸,骤然睁开,两点惨白幽光如同极地深处永不熄灭的寒星,瞬间照亮了整个冰窟般的密室,空气中游弋的寒气仿佛受到绝对意志的召唤,发出兴奋的尖啸,疯狂向他掌心汇聚!
「念。」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缓,像冰块一样不带丝毫情绪温度。
门外心腹快速而清晰地复述金觉罗的命令内核:时机已至,灭明王门,杀罗烈与张无忌!
厉飞羽眼中那惨白的光芒骤然暴涨,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与贪婪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府主亲自下令,名正言顺,更重要的是,这与他称霸淮东的野心不谋而合。
「如今我练出玄阴真气,只要黄龙寺的真气境秃驴不出手,在这淮东府城,我就是无敌的!」
他缓缓擡起右手,五指虚张,掌心之中,那缕玄阴雏形真气无声浮现,凝成一颗龙眼大小不断旋转的惨白光球。
光球内核深邃如九幽寒渊,仅仅是其散发出的余波,就让密室内的温度再次骤降,石壁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厚,发出咔咔的冻结声,地面甚至凝结出薄薄的冰层。
只要吞并了明王门,掠夺其庞大的财富和地盘,他就能获得更多资源,更快地凝聚玄阴真气,冲击那真正的真气境,届时,便是金觉罗也未必能再随意拿捏他!
「传令!点齐黑水卫!所有内气境以上头目全部集结,明日辰时,兵发明王门总舵,本帮主要亲手拧下罗烈的狗头,将那张无忌小儿冻成冰渣,从今往后,这淮东府城的地下,只有我黑水玄阴旗飘扬!」
「遵命!帮主!」门外传来激动而狂热的应诺。
翌日,辰时。
明王门总舵,被一股肃杀沉重的气氛笼罩,大门紧闭,高墙之上,明王门的精锐帮众刀出鞘,弓上弦,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连清晨的鸟鸣都消失无踪。
罗烈一身暗金色劲装,须发皆张,手持一柄沉重的九环金刀,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雄狮,屹立在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
他身旁,是脸色同样难看的青木堂堂主罗智,赤火堂堂主李密,唯独不见本该在此的黄土堂堂主李智长,和明水堂的张无忌。
「报——!」一名帮众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帮主!黑水帮——黑水帮倾巢而出,厉飞羽亲自带队,已——已到两条街外,弟兄们——
挡不住了!」
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轰隆—!!!
明王门那两扇由百年铁木打造、包着厚重铜皮的巨大门楼,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轰中,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木料爆裂声,整座门楼轰然向内倒塌。
烟尘弥漫间,一股肉眼可见的惨白色寒潮,如同决堤的冰河,汹涌澎湃地席卷而入,寒气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凝结出光滑的冰面,来不及躲闪的明王门帮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冻成了姿态各异的冰雕,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厉飞羽!!!」
罗烈须发戟张,自眦欲裂,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将弥漫的烟尘都震散几分。
他手中金刀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光芒,那是内力催发到极致的表现,灼热的气息勉强驱散了身前袭来的刺骨寒意。
烟尘稍散,露出黑水帮的队伍,为首者,正是黑水帮帮主厉飞羽,他一身玄黑色大氅,脸色苍白如尸,眼神却冰冷锐利,一步步踏着冰面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冰层都蔓延开细密的裂纹,却又瞬间被更厚的冰晶覆盖。
身后,是两列身着特制黑色冰纹皮甲,手持弯刀眼神麻木凶悍的黑水卫,以及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的黑水帮精锐。
「罗烈老儿————」厉飞羽的冷若如冰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
「你的时代,结束了,今日,明王门除名!」
「放屁!」李密脾气火爆,怒吼一声,手中一杆丈二长枪猛地刺出,枪身缠绕着炽热的赤红内力,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直扑厉飞羽面门,他要抢攻,为帮主分担压力。
「蝼蚁。」厉飞羽连眼皮都没擡一下,只是随意地擡起了右手食指,对着那咆哮而来的火焰枪尖轻轻一点。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惨白色寒气,细若发丝,却快如闪电,瞬间从指尖激射而出,那道寒气精准无比地点在火焰枪最炽热的枪尖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狂暴的火龙枪芒瞬间凝固,赤红的内力如同被投入液氮的烙铁,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整杆精铁打造的长枪,从枪尖开始,瞬间覆盖上一层森然寒气的惨白冰晶,并且顺着枪身急速蔓延向赵炎握枪的双手。
「啊!」李密只觉一股无法抵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侵入手臂经脉,内力运转骤然凝滞,半边身体都麻木了,他惊骇欲绝,想要撒手弃枪,却已经来不及。
咔嚓!冰晶瞬间包裹了他的双手双臂,并迅速向全身蔓延————
「老李!」罗智怒吼一声,魁梧的身躯猛地前冲,一双蒲扇般的大手闪烁着青木色的光芒,狠狠拍向赵炎身上蔓延的冰层,试图以内力震碎寒冰救人。
「蝼蚁的挣扎。」厉飞羽冷哼一声,点出的那根食指极其轻微地一勾。
那缕正在急速冻结李密的玄阴真气,竟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猛地从冰层中倒卷而回,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白色弧线,速度比去时更快,瞬间射向罗智拍来的双掌。
罗智的五罗青木掌,内力以雄浑防御著称,但在那缕玄阴真气面前,却如同纸糊一般。
噗嗤,惨白色玄阴真气丝毫无阻碍地洞穿他的掌力,精准地刺穿了罗智的掌心。
「呃!」罗智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皮肤表面凝结出白霜,寒意直透心脉!
另一边,李密此刻已被彻底冻成一座僵立的冰雕,脸上还凝固着惊骇与痛苦的表情。
生机断绝。
兔起鹘落之间,明王门两大堂主,一死一重伤,仅仅是一缕被厉飞羽操控如臂使指的玄阴真气!
「老李!————老弟!————」罗烈看得肝胆俱裂,悲愤交加,他终于明白,厉飞羽真的踏出了那一步,这操控如意离体伤敌的,绝对是传说中的半边真气境的真气!
「厉飞羽!别以为你练出真气就无敌了,老夫与你拼了!」罗烈狂吼一声,全身金红色的内力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他须发倒竖,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九环金刀发出刺耳的嗡鸣,刀身瞬间变得赤红滚烫,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毕生精修的金阳功内力催谷到前所未有的巅峰,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本源,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赤金色流光,一刀劈向厉飞羽。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是他身为老牌内力境巅峰强者的绝命一击,刀光所过,地面冰层滋滋作响,瞬间汽化升腾起大片白雾。
「螳臂当车,徒增笑耳。」厉飞羽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面对罗烈这搏命一刀,他终于动了。
他不再仅仅动用指尖,而是双手在胸前虚抱成圆,丹田处那缕玄阴真气骤然加速旋转,引动密室内积蓄的磅礴寒气。
「玄阴·冰葬!」
厉飞羽双掌猛地向前一推,玄阴真气化成三道玄阴冰锥成品字形,悍然迎向那焚天煮地的赤金刀芒。
冰锥与刀芒轰然对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红白两色光芒疯狂交织灭,狂暴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将演武场周围的兵器架,乃至一些躲避不及的帮众都掀飞出去!
赤金色的刀芒炽烈狂暴,如同愤怒的太阳,疯狂灼烧着三道玄阴冰锥,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大片白雾蒸腾而起,冰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融。
然而,厉飞羽嘴角却轻笑了笑,那三道看似被压制的冰锥,内核处那缕最精纯的玄阴真气猛然一振。
诡异的变化发生了,冰锥化为一片粘稠无比蕴含着恐怖寒毒的惨白冰雾,这冰雾如同活物,无视了赤阳内力的灼烧,瞬间将罗烈和他的刀芒彻底笼罩。
这就是真气的灵活多变之处,强过死板只能直来直往外放的内力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