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找真慧告状
不知过了多久，澄心小院静室内，王重一体内的轰鸣声终于渐渐平息。
窗外，月色如水银般从窗棂缝隙流淌进来，在他端坐的身影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电光一闪，璀璨夺目，旋即又迅速内敛，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那汹涌澎湃的气息彻底平复下来，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添了一份山岳般的沉凝与深渊似的渊深，仿佛体内蕴藏着一座即将苏醒的火山。
他低下头，目光沉静地凝视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意念微动，仿佛拨动了无形的琴弦。
一缕比初生蚕丝还要纤细，却凝练纯粹到令人窒息的金色流光，缓缓自他右手的食指尖端袅袅升起。
它安静地悬浮在离指尖寸许的空中，没有炫目的光华，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感，其存在本身便扭曲了周遭的空气，光线在它周围发生微妙的偏折，形成一圈流动的涟漪。
看着这缕金色流光，王重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从张无忌躯壳里炼化出来的那股暗红色的七绝纯阳真气。
那真气虽然也算霸道，但色泽暗沉，气息驳杂暴戾，如同掺了剧毒火焰，对比之下，指尖这缕金色流光，纯净炽烈，生机勃勃，仿佛是从九天之上垂落的一缕太阳真精。
嗤—
「这才是真正正统的、本源无暇的纯阳真气————」王重一心中低语。
「比那被邪功扭曲，以寿元为柴薪炼出的七绝纯阳，不知强盛纯粹了多少倍，根基更是云泥之别。」
心念再转，他尝试调用体内的伏虎内力沿着特定的经脉路径运行起来。
让王重一惊喜的是，这股力量隐隐与指尖那缕凝练的金色纯阳真气产生了一丝微妙共鸣般的呼应。
那感觉，厚重的大地似乎感应到天空烈日的召唤，虽属性不同，却有一种源自本源的协调感。
接着，他又引动了菩提内力，灵动澄澈气息流转全身，虽然其光芒在纯阳真气的映衬下显得稍显微弱黯淡，却也稳稳当当地运行着，并且在纯阳真气那至纯至阳的光芒笼罩下，仿佛经历着一场无声的淬炼，原本的灵动澄澈中，竟也多出了一份被精粹后更加纯粹坚韧的质感。
至此，那因纯阳真气骤然强盛而引发的三元内力剧烈失衡的危机，终于声明解除！
虽然伏虎内力与菩提内力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重新积累成长，以适应体内已经诞生了真气这一更高层次能量的存在，并最终达到能与之平衡共鸣的境界，但最凶险最可能爆体而亡的关口，已然安然渡过。
王重一看向张无忌的残躯，月光落在那灰败僵硬的脸上，映出一种死寂的惨白，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冰冷的杀意自心底升腾。
「幕后的那个老登为了杀我，当真是处心积虑，费尽心机！
」
「以张无忌为棋子，种下蚀髓散魂引这等歹毒之蛊，步步紧逼，甚至不惜送出龙虎金丹和《黑水玄阴功》这等重饵，最终目的就是要威逼利诱张无忌来刺杀我————若非我早已通过帝科3号彻底掌控这具躯壳，洞悉其阴谋，以其为眼，反窥其行，这一关，还真不好过。」
「终究是我自身修为不够，若是此刻我已三元真气大成，臻至先天之境，何须如此隐忍算计？真想现在就提剑下山，一剑斩下那老狗的头颅，以泄心头之恨。」
强烈的杀意如同实质，在静室中弥漫开来，理智很快压下了这股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翻腾的气血，目光再次转向静室中央的矮几。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匣。
匣盖半开，在清冷的月色下，映照出一抹柔和而尊贵的金红光芒，正是张无忌带回来的那颗龙虎金丹。
王重一的神色顿了顿，他伸手拿起木匣，动作沉稳而坚定。
匣中金丹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浑圆无暇，金红二色交织缠绕，仅仅是逸散的一丝药香，便让人精神一振。
没有丝毫犹豫，他伸出两指，小心翼翼地捏起这颗价值连城的龙虎金丹纳入口中。
「咕咚。」
龙虎金丹入腹，甚至来不及化开，瞬间便如同在滚油中投入了一颗火星。
一股至精至纯，磅礴浩瀚到极点的能量洪流，猛地在他体内炸开，这股能量虽然庞大无匹，却奇异地呈现出一种中正平和，堂皇浩大的特质，没有丝毫狂暴失控之感，反而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甘霖，蕴含着滋养万物，淬炼本源的勃勃生机。
不愧是大干皇室秘传，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顶级宝丹！
王重一凝神屏息，全力运转功法，在他的精准引导下，这股能量洪流并未无序扩散，而是瞬间被他控制着，如同百川归海，汹涌澎湃地冲入他丹田深处的气海之中。
此刻，他体内的情况极其微妙。
那一缕凝练无比的金色纯阳真气，如同定海神针般，被他小心翼翼地控制在丹田最内核的位置，而经由吞噬融合张无忌三缕七绝纯阳本源而暴涨至六十年一甲子功力的金刚纯阳内力，则如同蛰伏的巨龙，深沉地盘踞在丹田气海的广袤空间里，暂时收敛所有锋芒。
随着龙虎金丹能量的涌入，王重一心念电转。
他做出了最优选择：让相对弱小的菩提内力和伏虎内力浮出水面。
在他的意念引导下，代表着灵动澄澈的青色菩提内力与厚重凝实的赤红色伏虎内力，在丹田气海之中迅速形成两个稳定且缓慢旋转的力场漩涡。
这两个漩涡如同干涸已久的海绵遇到了滔天洪水，开始疯狂而有序地吸纳着龙虎金丹释放出的精纯能量。
肉眼可见地，菩提内力所化的青色漩涡光芒迅速变得明亮凝实，伏虎内力所化的赤红漩涡也越发厚重、磅礴。
两股内力的总量，正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极速膨胀增长。
更奇妙的变化随之发生，龙虎金丹的能量，其青红二色，龙虎相济的特性，似乎天然带有一种调和阴阳，催化融合的神效。
菩提内力与伏虎内力，在这股精纯能量的浸润催化与调和下，其性质上的差异竟开始出现一种奇妙的互补与融合趋势，两者在同时急速壮大的过程中，相互渗透，界限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共同孕育出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王重一的身体表面，青色与赤红色的光芒交替闪烁流转，如同披上了一件流动的光霞外衣。
他盘坐的身躯稳如山岳，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节节攀升，静室内无风自动。
时间在能量的奔腾与融合中悄然流逝，当王重一再次缓缓收功，体内奔涌的能量洪流终于彻底平息，融入四肢百骸。
他略一凝神内视，感知着丹田气海的变化，眼中掠过一丝喜色。
菩提内力与伏虎内力，双双暴涨，一举跃升到了相当于普通人苦修十五年的深厚功力，要知道，一颗龙虎金丹蕴含的药力，理论上足以让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武者直接获得二十五年精纯内力。
而王重一之所以在伏虎和菩提上各得了十五年。
原因有三。
一是他本身这两种内力已有不弱的根基，打下了良好容器。
二是他拥有三元内力独特的联动循环特效，消化吸收的效率远超常人。
三则是龙虎金丹本身调和催化，促进融合的神奇药性，使得能量转化几乎没有浪费，达到近乎完美的利用。
「果然，嗑药————才是王道！」
「一颗龙虎金丹，省却了我十五年的水磨工夫！」
「如今，我的金刚纯阳内力已经一甲子的圆满之境，进无可进。」
「剩下的，便是菩提内力与伏虎内力各自尚欠缺四十五年功力，合计九十年）。
「即便我有三元内力联动循环，修炼速度远超常人，要将这九十年功力补足，少说也还要苦修·————六七十年————」
算到这里，王重一刚刚浮现的笑意凝固，眉头深深蹙起。
「六七十年还是太漫长了！这怎么可以？」
江湖风波恶，躲在山上都未必安全啊。
六七十年？变量太多，他等不起！
「看来————是时候去找真慧师叔了————」
「嗯，顺便，也该和师叔摊牌一部分实力，将张无忌这件事的始末，有选择地告知于他，正好让师叔对付那不知名的幕后老鬼。」
王重一缓缓收功，将体内奔腾的力量彻底归于平静，他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略显陈旧的僧袍，推开院门。
当天晚上，子时刚至。
澄心小院外，万籁俱寂。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中天，清辉遍洒，将黄龙寺古朴的殿宇檐角勾勒得清晰无比，繁星点点，点缀在深邃的墨蓝天幕上，显得格外清朗，夜风拂过庭院中的古树，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更添几分禅意与静谧。
——
王重一踏着月色，穿过熟悉的回廊，径直走向真慧师叔常年清修的那间禅房。
他的腰间挂着黄龙佩，此刻被他刻意地悬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在月光下流转着的光泽。
禅房内，一灯如豆。
真慧如往常一般，盘膝端坐于主位的蒲团之上，身姿挺拔，如同入定的老松。
他双目微阖，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平和慈祥，但当王重一的身影踏入禅房门槛的刹那，真慧那古井无波的眼眸，猛然一凝。
两道实质般的精光从他眼中进射而出，瞬间落在王重一身上，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惊诧，不只是因为王重一毫不掩饰的腰间悬着的黄龙佩，更因为此刻王重一不加内敛掩饰的三元内力气息。
他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那种圆融磅礴，蕴含着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统一的内力波动，清晰无比地传递出来。
王重一没有多余的客套与寒暄，他走到禅房中央，站定，他直视着真慧：「师叔，三年之期已到，师侄幸不辱命，三元内力已然修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骤然亮起，金、青、红三色光芒同时涌现，在他掌间欢快地流转，交融，它们并非泾渭分明，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金芒中流转着青意，赤红里蕴含着澄澈，青碧间沉淀着厚重，最终浑然一体，形成一个缓缓旋转，流光溢彩的三色内力光球。
光球内部，三色能量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圆融无碍。
「好！好！！好！！！」
真慧再也无法保持坐姿，连道三声好，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高亢，更激动，饱含着无法言喻的惊喜与欣慰。
他霍然从蒲团上站起，宽大的僧袍无风自动，目光锁定在王重一掌心那团象征着无上潜力，打破武道常理的三色内力光球之上，那光芒，仿佛照亮了他心中沉寂已久的某种期盼。
「你没有让老衲失望！更没有让你师父失望！三元平衡——圆融无隙——」
巨大的惊喜过后，真慧眼中瞬间被更深的探究与惊疑所取代，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电：「不过————法海，你————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没有丹药相助，你————
他的话语到此戛然而止，鼻翼微微翕动，靠近后五感瞬间捕捉到王重一周身弥漫的那几乎淡不可闻的药力残留。
「噫？等等！你————你服用了什么？这股药力气息————霸道中蕴王道，磅礴里藏精纯————」
「龙虎金丹！」
「你吃了龙虎金丹？」
真慧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凝重，眼神锐利如刀，直刺王重一。
「法海！龙虎金丹，大干皇室秘藏，法海，你从何处得来此丹？」
王重一迎着那锐利如刀的目光，神情坦然中带着一丝悲愤，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师叔明鉴，此丹是一位忠义之士，以命相托，留给弟子的一份遗物。」
「遗物？」真慧眉头紧锁，眼中疑云更深。
「谁？」
「张无忌。」
「张无忌是谁？」
「张无忌就是法五师弟下山还俗后的俗名，法五他是师侄同期进寺的师弟————」
王重一开始了他的讲述起张无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