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夜阑（1） 云媚，我不
其实真与殿下有上些什么, 成此局面，她已然无关痛痒，你情我愿地承上一欢, 不动那情念, 也未觉会低人一等。
在她这儿，早已没有侍寝一说，所谓活得自在才是最佳之道。
她正色瞧望男子, 敛声细语道：“若殿下真的想，也可唤我来服侍。但我已是容嫔，又和殿下离得远，怕是……有诸多不便。”
“你所言有理。父皇的人, 我怎能越这规矩……”庄玄珩也肃穆回着话，心下却窃喜得很, 将前半句听入了耳，面上依然透着悔意，“定是饮多了酒, 思绪混乱了。”
“你在父皇那儿, 可有缺什么？”话语一转, 他柔声关心起她来，“若缺了, 我来补上。”
缺什么……所缺的自是她想要的势力，绝不能总是依附他人而活, 她沉默良晌，佯装愁容满面。
深思熟虑过后，云媚轻缓擡眉，笃然答道：“我想要几名随从，不知殿下能否安排？”
她生怕殿下不允, 便伪装出楚楚可怜之样，难堪地道出缘由：“身处枕霞宫，唯有苏妩能助我，其余的皆是我不识之人，行动着极为不便。”
“此事我也想过，你要的随从我已备好，待会儿我就遣他们去。”哪知公子早有打算，竟已安排好了人手。
兴许尝得了点美色，他才有此心，又或是真心为她着想，不过她都未放心上。
只要能得所求，心满意足了，她就欢喜应好，情念一事无需多想，深陷其中才是自寻烦恼。
“多谢殿下。”云媚恭敬地俯身，浅笑着一拜。
“殿下的身子无大碍，我便退下了，”天色变得暗沉，远处青山被霞晖笼罩，她是该回枕霞宫了。
在三殿下的居所不该待的太久，云媚起身要走，临走前又想起服侍之事，淡笑着调侃：“那伺候一事，我没说笑。若是殿下，我……我愿的。”
“时候不早了，退了吧。”听罢，清面浮现出可疑的红晕，庄玄珩轻拂衣袖，命她退下。
将殿下推入湖中，未受其责罚，还无端撩拨了旧主一顿，这如何想都觉畅快，她回到枕霞宫之时，暮色已彻底倾落，恰逢独自闲暇，便躺在帐中打了盹。
那九酝春的酒意依旧未消，方才瞧殿下落水清醒了不少，此番安闲下来，浓烈的醉意慢慢袭来，云媚自抵不过，一阖眼，入了一场醉梦。
再醒时已近子夜，檐下的宫灯被薄雾掩盖，远远望着极是朦胧。
竟昏昏沉沉地睡了这么久，她下榻随性饮下二三盏清茶，酒气终褪去大半。
殿下没有食言，真将些许宫卫与奴才送到她面前，称道是对她唯命是从。她且欣然受下，至于是真是假，现下无法细究。
白日里，敬贤王命她今晚去寝殿细说旧往，此时不知是否已入睡……
关乎桐月的事，她不愿再听，甚至稍感厌恶，对于拿她作消遣的男子，她不想多见。
可那人如今乔装的是当今圣上，只需一句话，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可赐下死罪。
得知陛下的秘密，她若有二心，敬贤王不会将她饶恕。
眼下还得假模假样地去上一趟，且不可起了疑心，云媚前思后想，仍决意去临徽殿一瞧。
殿内未留女婢一名，唯亮着烛灯一盏，昏暗之中，那孤冷庄肃的男子垂目坐在榻，尤感神伤地低着头额，连她推门而入都没察觉。
他竟不曾安寝，等她到深夜……
若今晚她偏是不来，这位敬贤王又会等到几时？
“阿砚。”云媚轻声一唤，使得眼前人猛地擡起头来，颇为惊讶地看向她。
眼底似是燃了希冀，男子将目光紧紧地锁于她身上，微启着薄唇：“你竟然来了？”
她眼笑眉舒地走近，从容一坐，莞尔答道：“圣意不可违，陛下命令的事，我怎能不来。”
“你知我说的是何意，却偏歪曲到君臣之礼上。”庄砚面色微凝，一想她是遵从皇命而来，却非是为宽谅他，不觉颤动起眸光。
风流寡情本是她当下的心境，此刻瞧来他也薄情，彼此只为欲望纵情，无旁的念想可言。
她悄然理着思绪，缓声开口：“阿砚觉我无心，自己亦是无情，先前何必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