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交易（2） 给你灵丹妙
不……她根本无需反悔, 等帝位禅让而出，三殿下得到至尊之位，自会有人前去刺杀。
莫说他活不到百年, 或许连这宫门都走不出。
囚禁朔武帝, 还扮其模样占龙椅一年半载，敬贤王若不称帝，无论瞒不瞒这身份, 都是死路一条。
“出这寝宫便拟，绝不拖上半日。”庄砚斩钉截铁地回着，满脸凝肃，双目像有烛火晃动, 良晌未移开半步。
似也知自己的后路，他蓦地扯出一笑, 笑意浮现于肃穆的容颜上：“整个宫城，我未信过任何人，我如今只信你。”
她有一瞬迷惘, 不明白此人信她作甚, 又在笃信着什么……她只是个无权无势, 到处寻高枝攀附的女子，为得安生满口言谎, 待于深宫自身都难保。
信她，不会有好下场。
“你先歇着, 朕有空闲，便来看你。”
男子喜悲难辨，容色如常冷肃，他略为低微地说着，而后跨过殿门走远。
毕恭毕敬地俯着身, 云媚擡眸时，瞧其身影已离远，消逝于廊道的拐角：“臣妾病恙卧于榻上，便失礼一回，不送陛下了。”
枕霞宫被一阵寂静笼罩。
壁墙旁的衣橱却迟迟未开，她浅笑着咳了两嗓，凤眸透出少许安定之色。
庆幸敬贤王未说关乎身世的话，也未摘那人皮面，一切听着毫无破绽，她现下只需将三殿下应付走，便可安然入梦。
再安稳地睡上几觉，过了明日，她就可病愈。
“屋内无人，殿下还打算躲着？”云媚娇然轻笑，愣是将藏于柜中的公子给唤出。
柜门被轻缓地从里打开，因方才的躲藏，公子墨发稍显凌乱。
庄玄珩惊诧道：“已非主仆，你大可不必向父皇说那些。”
她和庄砚的对话自然被殿下尽数听进，此番他正讶然着她何故要再替他争取……
明明这几日前已说得清楚，她得了自由身，无需再为任何人卖命，又为何还将那使命记于心上。
云媚满不在乎，只当是数年承蒙厚爱的恩情，只当是对他的亏欠。这些年一直得殿下照拂，得殿下器重，此恩她必须还。
“多年的心愿，总该有个了结，”眉目稍稍弯起，她慢条斯理地答着，像在与人划清界限，“等殿下去了东宫，我便再不欠殿下的。”
“不欠”一词被说得轻，极像是再生不出丝毫情意，风月于她而言是玩闹，是利用，她面上依旧笑得欢，欲听殿下的后话。
“云媚，我将拥有十万精兵，不出半月，便能练成，”忽地对她道上一句，庄玄珩顿了顿，莫名就同她说起了私下的谋划，“待时机成熟，我可得江河山岳。”
招兵买马，积草聚粮，包围皇城以逼宫让位，她本不该知得详尽，也对此事不着兴趣。
云媚闻言淡笑片刻，由衷地替殿下欢喜。
她静坐在榻，扬唇笑道：“云媚提前恭贺殿下得偿所愿，达成霸业宏图。”
“我夺了这天下，你会去哪？”庄玄珩忽想起什么，如是想着，便直间出口。
他间的，是她会去哪，而不是间她想不想回去。
主仆之系已断，殿下好似真舍弃了她。
今非昔比，世事无常，她笑靥如花，听出了话外之意。
从容地攥了攥旁侧的被褥，云媚真就谨慎思索，最终想出一个结果：“殿下间得奇怪，我去哪儿，向来自己做不了主。我应是……会独自离了皇宫吧。”
公子静静地望她，神情复杂，忽又道：“我都听见了，你应了父皇一起走。”
“退这皇位后，陛下根本活不了。”她盈盈一笑，将所思悠然说出，意在自己终究会独孤地走下去。
在陛下面前皆是逢场作戏，皆为安抚那朔武帝的愁绪，她所说算不得真，不可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