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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死斗

对付鬼打墙的办法有很多,我决定用最直接有效的。

拧开骨灰罐,我将贾老六的阴魂放了出来,拿红线绑着他一根手指头,口中冷喝:“带路!”

鬼打墙只迷惑活人,对阴魂当然是无效的,阴魂视力虽不及活人,但障眼法对它们却无效。

刚才我明明可以把贾老六交给疯寡妇来保平安,但我却没那么做,贾老六此时哪敢拒绝我?被我像条狗一样牵着,他这种程度的野鬼没有实体,只能以影子的形式出现,乖乖在前面带路。

贾老六一出现,前方的孤庙顿时消失一空了,四周的场景破碎后虚幻重组,我睁眼再一瞧,自己居然站在荒草甸子中央,沿着远处的土路往前看,白菜屯子已经不远了。

草甸子上的风冷冽无比,刮的脸颊生疼,我和贾老六却久久僵在原地,半天不敢动弹。

在我们面前,蹲着个人!

那人白衣白袍,漆黑色的长发披肩,头顶还梳着发髻,有点古代人的调调,它蹲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时也看不出男女。

我盯着那人的背影紧锁眉头,心中骇然,早知道出门前,给自己算上一卦了,今晚邪门事竟一个接一个,还没完了?

不用问贾老六我也知道,眼前这人肯定也是个不干净的东西,活人大半夜的,谁吃饱了撑的,跑来蹲在野外的荒草甸子上?

我银针暗扣在手,戒备地打量那人,它后背处用褐色的血,写了个大大的“柒”字。

四周寂静的压抑,我绕开那人的后背,想看它正面,谁知这不绕倒好,一绕,顿时吓的我七窍直冒青烟!

那人完全静止地蹲在地上,连呼吸似乎都停了,无论我怎么绕,它始终将后背对着我,但它的本体……明明是纹丝不动的啊?

我活这么大,经历的怪事也算多了,眼前这一幕饶是我,也给吓的够呛,漆黑寂静的黄草甸子上,我以360度绕着那人转圈,它像个石雕般蹲在那,我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只能看到它的背影。

这画面太过阴森,完全违背了物理学常识,牛顿都要诈尸了!

不对劲,我哪敢再停留?转身要走,可双脚已经不听使唤了,除了原地转圈,我什么也干不了。

当时给我吓的满身满脸的冷汗,死咬着牙想逃,步子楞是迈不开。

那人毫无征兆地笑了笑,开口道:“你手中这红线,银针,看着真眼熟,孩子,你是不是沈家的传人?”

那人说话不男不女,尖嗓,阴嗖嗖的,听它说话我突然想起那天在纸人张家,曲瞎子好像提起过一个什么太监?

她所说的太监,会不会就是我面前这人?

“你是谁?你到底想干啥?”我惊悚地问它。

那人回答道:“杂家姓柒,你叫我七公公吧。”

它自称杂家,我没记错的话,古代太监才会这样自称,当年明朝东厂,西厂那些太监,个个不人不鬼,手段阴森坏事做绝。

看来,它的确是曲瞎子说的那个太监,曲瞎子很怕它,那天她似乎还隐约透露出,就是这太监逼着她暗算我爷爷的。

远处飘来个树叶子,竟穿过七公公的身体飞走,我惊的合不拢嘴,这玩意道行得有多深啊?都已经具备实体了?

要知道,像贾老六那样的没出息玩意,只能以影子的形式出现,没有合适的死物附身,他能活动的范围非常有限,可眼前这位竟具备了实体,它至少比贾老六高了十个档次!

这七公公,是货真价实的厉鬼!

贾老六给七公公吓的差点魂飞魄散,急忙躲进骨灰罐里,瑟瑟发抖。

我想了想,说:“刚才那座孤庙,那老人和疯寡妇,其实都是你一个人装的,对吧?”

七公公笑道:“疯寡妇的肉身被你爷爷镇在了后山,阴魂却一直在附近游荡,你看到的,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疯寡妇,你爷爷倒是我假扮的,可惜我当时也不确定,我要找的人到底是不是你,结果弄的破绽百出,被你发现了。”

我心里暗暗起疑,听这七公公的口气,连它都有些忌惮疯寡妇,那刚才疯寡妇遇到我,为什么手下留情,没动我呢?

“你找我要干啥?”我问。

七公公:“杂家管你借样东西。”

“啥东西?”

“借你的魂用一用!”

七公公猛地暴起,倒退着伸直胳膊朝我抓来,速度快到诡异!手未到,我先闻到一股浓烈的尸臭!将死的那一刻,我内心迸发出无尽的求生本能,双腿恢复了控制,来不及细想,我出手就是杀招,一把银针甩出,密密麻麻,直入七公公后脑!

七公公身子一歪,脚步顿了下来,我十指扣着红线往回来,却只拉回线头,甩出去的银针如石沉大海,统统诡异地消失了。

“银针,红线,这是闺女家用来绣花的招式!”七公公不阴不阳地笑着,锋利的五指朝我脸上抓来,我暴退数米,一咬牙,摸出第二张镇邪符,将黑狗血浇在符纸上,猛地甩出。

谁知符纸却像树叶般,径直穿透七公公身体,落在地上燃烧起来。

七公公尖着嗓子怪笑,动作不停,五指闪电般抓在我胸口,将中山装撕的粉碎!

简单交手过后,我深知自己斗不过它,掉头就跑!

七公公楞了下,可能也没想到我居然逃的这么干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倒退着追赶起来。

我一口气逃出数百米远,回头一瞅,顿时吓的差点吐血!那东西竟然像张纸片子般,紧贴在我身后,我俩彼此的后脑勺相隔不到两寸!

当时给我吓的万念俱灰,想我沈鹤在玄学这圈子也算号人物,最终却莫名其妙暴尸荒野,心里顿感凄凉。

“孩子,你逃不掉的,乖乖把魂交给我,杂家留你全尸。”

七公公冰块般的手掌,轻轻搭在我肩膀上,我半个身子顿时失去知觉,重重栽倒在地。

它双脚落地无声,后退着走到我面前,蹲下,后脑勺死死盯着我:“你想不想知道,阴间是什么样的?”

“死太监!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深知命数将至,心中反而一点都不害怕了,冲那人破口大骂,各种脏话全使上了。

七公公也不生气,歪着脖子仔细端详我,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朝远处看去。

前方十米开外,土路边的灌木里,爬出只半人高的黄皮子,那黄皮子蹲在地上,小眼睛怨毒地盯着那人。

这黄皮子看着分外眼熟,我一眼就认出了它!我爷爷去世前的一个月,它天天来我家拜寿,咬死我家好几只鸡,爷爷出殡那天它也在,想不到今天在白菜屯子,我居然又遇到了它!

那黄皮子后背沾满坟土和干涸的黑血,身上的毛像钢针般,一根根炸了起来。

七公公看到黄皮子后,阴阳怪气地说:“杂家当是谁呢?原来只是个没道行的小畜生。”

它不再搭理黄皮子,伸手朝我脸上抓来,却不料就在这时,那黄皮子突然发难,化作一团惨黄色的影子,闪电般扑到七公公脑门上,尖牙利齿地就是一顿乱咬!

我趴在地上拼命后退,惊惧地注视这一幕,我用浇了黑狗血的镇邪符,都伤不到七公公分毫,没想到黄皮子却把它咬了个痛快,每一口都结结实实咬在脑门上,脸上。

很多人没见过黄皮子,以为它跟狐狸差不多,实际上黄皮子比狐狸凶多了,遇到比它大几倍的狼都不带怕的,非洲平头哥就是黄皮子的远亲。

那七公公当时给黄皮子咬惨了,尖叫着后退,双手往头顶乱抓,黄皮子身影犹如鬼魅,哪能抓的住,这小东西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仿佛化身厉鬼克星,它俩缠斗了没一会,七公公当场惨败,像断线的风筝,嚎叫着飘入黑夜没了身影。

黄皮子倒也追赶,而是趴在我面前,小眼睛不停打量着我,似乎在询问我的伤势。

我以前不知道这玩意的来路,是带着很大敌意看待它的,今天要不是它,我怕是命丧厉鬼之手了。

之前的敌意瞬间化解,我冲它笑了笑,说:“我没事。”

身体恢复知觉后,我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土,看了眼胸口,不由得倒吸凉气,中山装被撕巴出一个大口子,还好没伤及皮肤。

那黄皮子吱吱叫着,围着我转圈,不知从哪叼来个黑黝黝的小物件,轻轻放在我面前。

我好奇地捡起来查看,那是个风干的死老鼠,内脏都没了,只剩下薄薄两层皮,死老鼠没我手掌大,摸上去毛烘烘的,我搞不明白,黄皮子给我这东西干啥。

黄皮子蹲在我面前,叫着跟我比划,我看了半天才明白:“你是让我把它装上?”

黄皮子很有灵性地点了点头,转身钻进灌木里,没了踪影。

我心不在焉地将老鼠干装进口袋,一路走回陈家,往床上一躺,脸都懒得洗就昏睡过去。

我累的浑身散架,很快陷入深度睡眠,一夜无梦,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来。

见我身上脏兮兮的,中山装也烂了,李家姐弟很是不解地看着我。

“沈鹤,你昨晚上山了?”李幼薇皱眉问我。

我下床喝了口水,把昨夜遭遇的一系列邪门事说出来,他俩听完都吓的半天不吱声,李二龙冷静分析一番后,对我道:

“七公公到底啥来路?他为啥要害你?他和曲瞎子之间又是啥关系?爷爷的死会不会也和七公公有关?这中间有好多疑点啊。”

“听你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李幼薇没好气地将她弟推开:“要是能找到曲瞎子就好了,逼问她一番,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李二龙叹了口气:“姐,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师父连曲瞎子都打不过,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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