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彻转眼看像滔滔江水，道：“从前尚某追寻纯粹的武学。母亲告诉我，过往的仇恨可以化解，亲人离世的悲伤可以化解，只要胸怀足够宽广，就能够以德服人。”
“因此我追寻极致的武学，纯粹的武学。没想到的是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纯粹的武学，或者说我追寻的东西根本就是镜花水月，轻轻一碰，就碎了。”
尚彻烟波中倒映着湖水，继续道：“或许是母亲错了吧。”
“尚帮主现在还有心思想这些过去的事情，真是难得。”裴还讥笑道，“不过想想四弟徐儒，当年他是真心的向帮主学习武功，若你也是真心教他，也算帮主成就一段师徒之谊。这样想想也算是死而无憾了不是吗？”
尚彻认真回味裴还说的话。想到当年自己在帮派中，教给那个少年徐儒武功的情形。然而大多都模糊了。
那孩子或许真的是真心诚意地想自己学习，然而自己一心却都用在别的地方，一心去追寻遥不可及的镜花水月。
或许自己的一生真的糟糕透顶，就如当初自己的父亲一样，是个江湖上的浪子，到死也没有做出半点成就。
然而父亲尚且是死在了与人比武之中，是光明正大的死去。
而自己却死在杀死妻子的仇家手中，死在阴损毒辣的手段之下。
这样一来，自己的一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正在这时候，窗外飘来一阵美妙的歌声。唱的是一首前朝的曲子《南雁归》
正是：
“月出东南岭，霜降一轮秋。
采荇对孤月，篮间流愁忧。
茫茫影离离，塞上遗世立。
昨夜北风起，吹落雁南归。
却往何处去，携我信笺飞。
郎君在江南，灯火映君颜。
感君情痴痴，请君莫忆我。
我徒望君归，还是投南去。
江南多玉颜，投南怕色衰。
但留在塞北，夜夜南雁归。”
尚彻从前听过这首曲子，但没有这样的轻盈玩转之声。这首歌不同于以往丈夫出征，妻子留在江南独守空房。
唱的是一位郎君从塞北远赴江南谋生，把一位佳人留在苦寒之地。
这佳人思念郎君，想着有一日大雁南飞，能把自己的消息带给郎君。然而天地茫茫无垠，江山何其之大，人海之中再难相遇。
她曾妄想自己能够跋涉千万里之远，去到江南与郎君重逢，然而却担心江南多佳丽，自己经过跋涉或许已经年老色衰了，再也不复当年容貌，更加比不过郎君身边貌美的女子了。
这样想来，还是留在塞北，等待着大雁的消息，给自己留下一点念想。
那声音婉转轻柔，还带着几分稚气。尚彻突然觉得那声音的主人，正是自己所熟识的人。
“芮儿。”他在心里默念，自己死前若能再见一次女儿的样貌，去到极乐世界，也能和妻子说说吧。
若是这样，该是很好的吧。
然而他的心，似乎被什么扎了一下，若是因为自己这样一条命，断送了女儿的美好年华，自己该是多么后悔。
裴还探出头去，笑道：“外面这位姑娘，不就是夜冉身边的嘛。”
尚彻心里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这下反而更加焦急。但是他却不动声色，仍然平静。只是把头又往外探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