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着同路念安把话说清楚,凤朔雪自然就是这么做了。
“路公子,本王对薛敖薛小公子,并没有什么旖旎心思,你勿要多想。
虽然不知是什么让你有了这个误会,但是本王与薛敖一事,委实是无稽之谈。”
路念安想过凤朔雪可能会说“知道了,本王会注意”,会说“路公子,你逾矩了,此事不需你管”。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摄政王居然和薛敖,并无私密关系。
路念安被凤朔雪的话,说得有些下不来台,既然摄政王说他多想了。
那薛敖一次次有意无意的暗示自己,说什么摄政王对他独一无二,对他好得他人都比不上这些话。
皆是假的么?
都是自己听错了么?
路念安十分的怀疑人生,而他正是盯着这怀疑人生的脸,浑浑噩噩无精打采的回了他得西院。
路念安虽然被凤朔雪的话,给打击了。
但是他走路时,脊背却依旧挺得如松。
望着路念安的背景,凤朔雪笑。
别说,与路念安相处了这么久,她真看不出了路念安的一些隐藏的性格。
别看路念安这一看起来非常文弱无力的书生,那是他身上的傲骨,不比薛敖少上半分!
解决完路念安这事,为了看着青竹病情快些好转一晚不眠的凤朔雪,自是拥着她的大床,进入了梦乡。
一片白蒙蒙的雾,白得让人心惊,又是浓厚,又是可怖。
凤朔雪恍然间,就见自己置身其中,而她似乎,是踩在一朵朵的云下。
这云软绵绵的,可是又不会让人掉下去。
凤朔雪甚至还在这云上踩了踩,只是她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般,从云空中掉下去。
她,还呆在云上。
凤朔雪疑惑,她抬眼望向远方,而她居然成功的,从这白雾中,看出了一倩丽的女子身影。
那女子,身上所穿是她平时一贯喜欢穿上的红衣。
她的眉目如花,饱含温柔,又非常的祥和。
使人望之,便可心静。
凤朔雪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宽大的袖袍,刺目的红衣,玉质的衣带……
这不是,她平日里穿得最多的官服么?
凤朔雪眉目轻皱,抬头去望不远处那抹红色的女子身影。
那女子是逐渐走向凤朔雪身边,逐渐显现真容的。
不知为何,虽说凤朔雪视力不错,但是尽管凤朔雪如今把自己灵力,都加持到眼睛上。
她还是无法看清那抹红衣女子的容貌。
试了两三次,皆是无果的凤朔雪,放弃了现在就看清女子真目的想法。
慢慢等着,红衣女子显出真面。
即使不知这女子为何进入自己梦境,甚至能够控制自己的梦境。
但是,这女子如此千方百计的入她之梦,必然是有事,要对自己说。
凤朔雪的心境,变得无比平静了。
而她的心境一转变,竟然立时就看清了那女子的真容。
在看清对方面目那一刹那,凤朔雪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裴夫人?”
这女子,可是宫内皇后贵妃两裴家姐妹的兄长、当朝国公裴恩训的夫人。
她更是,裴政的生身母亲,更是裴牧的嫡母。
这是一位温和,坚定,又理智,爱子的夫人。
凤朔雪从来不怀疑裴夫人这些美好的品质。
她只是不解,裴夫人有话,来传她,她不会拒之不见,拒之不理。
那她如今大费周章,入她梦中,是要作何?
难不成,她有什么不方便在外面世界讲出的事情,要与自己商量?
似是看出了凤朔雪的疑惑,裴夫人耐心一笑,解释道。
“摄政王,我今天梦中见你,是为了犬子一事。”
“你来找本王,是因为裴政?”
“对。”裴夫人在凤朔雪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要是裴夫人早几天,哪怕仅仅只是早上一天,来自己梦中,谈裴政的事。
她想,她都会愿意奉陪。
只是,在从青竹口中得知了裴政与那神秘组织联系,以及裴政在后山下建练武场养兵此事确定后。
凤朔雪就不想同裴夫人,谈裴政一事了。
似乎是看出了凤朔雪的不愿,裴夫人微微垂下眼睫,可是不久,她又抬眸,看向凤朔雪,语出惊人。
“摄政王,我预料我不能活太久了。”
裴夫人这话一出,凤朔雪本来转身欲走的脚步,顿了顿。
她转过身,望向裴夫人的目光,满是惊异。
裴夫人说她命不久矣?
怎么可能,她如今,不是好好的么?
面色红润,容光焕发。
只要裴夫人不说,这天底下,人人都会觉得这位好看的美夫人,能在活个五十年吧?
尽管怀着这种心思,凤朔雪到底还是看向脸裴夫人。
倘若今日对她说自己命不久矣的不是裴夫人。
而不是别家夫人,哪怕对方是裴贵妃,她都能不管不顾,走得毫不犹豫。
毕竟虽然自己与裴政结怨颇深,可是裴夫人,却从未因此,对她不闻不问。
裴夫人与自己的情谊,就算是自己与其子有隙,都不曾因此变淡。
毕竟她与裴夫人认识的时间,比同裴政认识的时间,还长,还久。
如此,对裴夫人的话,十分讶然的凤朔雪,终归还是主动开口安慰裴夫人。
“裴夫人,你不必多想,你是个有福之人,夫妻恩爱,子嗣昌隆,身体又如此健康,定是能长命百岁的。”
“不能了……”
裴夫人的语气,颇为哀叹。
“摄政王,我的身体,我是知道,当年我生育小政时,便已经留下了一些暗疾。
如今,这暗疾,快要带走我的性命了。摄政王,我是照看着你长大的。
说来对你从未行过坏事,你能否看在我对你的这份真心上,答应我一件事?”
凤朔雪目光明灭不定,她垂眸看了看自己那被裴夫人握住的手。
她不动声色地,探上了裴夫人那微微跳动的脉搏。
然后,她面色难辨,眉头一皱,裴夫人这身体,恐怕还真是不能长久了。
不过……
她该不该答应裴夫人,提出的要求…
应下她一件事?
凤朔雪对裴夫人的身体情况有所了解,心中不忍。
可她到底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