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叫自己的兄长,再叫摄政王,这先后顺序,十分教人挑不出错来。
他一一看过面容与平常无异的凤朔雪和脸色有些难看最起码比方才说要去叫凤朔雪时难看的慕南浔。
轻轻垂下了眼。
皇兄是与凤朔雪发生了什么矛盾么?
他刻意去撮合皇兄与凤朔雪,到底是正确的么?
要是皇兄真的无法认清自己的感情,他可不会……
慕南深的满腹思虑,很快便被凤朔雪打断。
“明王,你召集我们来此,不会就只是让我们来看这准确的、完整的沙盘吧?”
“当然不是。”慕南深没什么犹疑就将话说出了口。
他的目光广袤无垠,像是深深藏着宽阔的璀璨星河。
他对凤朔雪与慕南浔借解释,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之所以邀请你们过来,便是希望我们能够仔细看看这位沙盘,看看是否还有什么很好的作战计划。”
慕南深说话时几乎不曾包含什么负面的情绪,听起来无比的悦耳清越。
令人迷醉。
“原是这样。”凤朔雪恍然大悟的颔首。
她来之前自然是认真思考过慕南深叫他们几人来的原因的。
她为此想了许多原因,而这个原因,便是她的第一个猜想。
如今见自己的想法被验证正确,凤朔雪面上,忍不住浮出淡淡笑意。
只是她很快便收了笑容,此时是在军营,讨论的又是非常严肃的话题。
虽然慕南深是那种未语先带三分笑,无比具有亲和力的人物。
但是她不是,她是能够止建宁幼儿啼哭的人物。
她没必要,也不需要更不想未语先带三分笑。
她开始分析自己眼前的沙盘。
这沙盘北方的一部分缺失,的确被填补了。
而且被填补的很完好。
她不由得侧头询问自入主营帐以来便一直不曾言语的慕南浔。
“慕太子,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人去补足的?”
啧啧啧,不愧是建宁的皇太子,保护在其身侧的人,也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好手。
慕南浔淡淡摇头,“是,也不是。”
凤朔雪冷着脸,寒着声,整个人犹如刚从阴曹地府爬山来一般,让人遍体生寒。
凤朔雪听了慕南浔这话,顿时就觉得自己的怒火已经憋不住了。
谜语人什么的,最讨厌了。
可是为了知道慕南浔此话到底什么意思,她只能耐着心思,再次询问。
“慕太子,你的意思是,那些沙盘北面,有一部分是你补足的,有一部分不是?”
“嗯。”慕南浔淡淡点头。
“那,”凤朔雪往慕南深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另一部分是明王殿下所补?”她再接再厉。
“不。”慕南浔坚定的摇摇头。
“那是谁给你的?总归不会是我给你的吧?”
凤朔雪有些自暴自弃。
整个大雍的这三万玄甲军队,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够为慕南浔这位太子提供帮助的了。
“不是你。”
慕南浔的话,也的确是符合凤朔雪预期。
只是没能猜到慕南浔的谜语,凤朔雪怎会甘心?
她眨眨眼,故作一副不可置信又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那还能是谁提供了这罪恶谷北面的详细地形?”
凤朔雪说话声音半是戏谑半是质疑的玩笑道:“总归不可能是罪恶谷的人给你的吧?”
凤朔雪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凤朔雪倒是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而慕南深却已经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惊讶的看着慕南浔。
慕南浔并没有去看慕南深,他只是转头看向凤朔雪,认真询问道。
“所以,摄政王可以在罪恶谷设有探子,本宫却不可以么?”
“呃,这……”
凤朔雪哑口无言。
她不是说自己不允许慕南浔有探子,她只是一时想不到如慕南浔这般风光霁月之人,居然也会在敌人那里安插探子这件事。
这种事情,秦观做了,裴政做了,慕九洲慕九渊做了。
她都会觉得本该如此。
可若是行此等事的是慕南浔与慕南深,便会让自己一时有些懵圈。
不过凤朔雪的反应能力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她此刻便在笑着道。
“慕太子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本王一直都是很欣赏你的。
不过本王想起之前本王在这里说自己有探子在罪恶谷时,你的模样颇为责怪。
甚至像是在说你怎能在罪恶谷安插探子,所以如今听你如此说,有些震惊罢了。”
凤朔雪这话可是将自己行为举止背后的原因,都解释了一遍。
至于营帐之内的人信不信?
这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反正她已经知道了慕南浔为何会有罪恶谷北面地形图了。
至于慕南浔是如何培养探子,花了什么用了什么给吃了什么给学了什么的方法。
她不感兴趣。
她对其探子名叫什么年龄多大户籍哪里家有何亲为何成为探子又怎样在罪恶谷探取了消息,更是极其不感兴趣。
所以凤朔雪自然不在同慕南浔谈论这种敏感话题了。
几人围着沙盘,开始讨论起该如何将作战计划进行得更完美的事情。
然而谈着谈着,慕南浔慕南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看见凤朔雪的额角,好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滴。
那些汗滴顺着凤朔雪耳畔发丝坠入到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两人去看凤朔雪。
便见凤朔雪的右手紧紧握着沙盘的边缘木片,因太过用力,那些木材不是很差的木片,竟然都开始清晰的浮上指印。
她缓缓弯着腰,低着头,左手紧紧握住自己的肚子。
可是哪怕这样,也并没有缓解凤朔雪的半分疼痛。
她眉头紧皱,瞳孔骤缩,就连嘴,也因太过疼痛,狠狠地抿了起来。
眼见她快痛得站不稳,要在倒在冰凉的地上,慕南深连忙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温声询问:“摄政王,你没事吧?”
“没,我没……”
凤朔雪“事”这个字还没说完,疼痛就随着她的开口又加重了些。
她拧眉,嘶了一声。
“摄政王,我看你现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不如我去着人请军医?”
“不,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