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哪怕自认已经见过人生百态的慕南浔，此刻也不由得蹙起眉头，“摄政王，本宫向你道歉。”
凤朔雪声音淡淡：“不必，你不是第一个因此事而如此看待本王的人，你为何需要道歉？”
“世间事情，从来都不是因为其向来如此，便是对的。”
慕南浔语气坚定。
从方才遇见慕南浔到现在，凤朔雪露出第一个最为真诚认真的笑。
她说：“慕太子，你还不算，无可救药。”
你还不算，无可救药。
这八个字如同一记警钟，狠狠地敲入慕南浔的心房。
遗弃，遗弃，还是被遗弃。
不是你没见过，事情便不曾发生。
慕南浔眉眼认真，藏着一点点寒霜，他语气异常坚定。
“摄政王，你给本宫讲讲，你其他夫人的故事吧？”
“其实本王府上的夫人，经历未必都如本王前四位夫人一般凄惨，更何况，她们现在都通过了她们的努力，改变了她们自己。
她们现在有人设立女子学堂，正在给女孩子们讲课，教书育人，她们现在有的拿着本王出的钱款，去经商。
如今不仅还上了欠本王的钱款，甚至已经成了远近闻名时常在贸易路线上来回跑的大商人。
她们还有人努力学习医术，去济世堂坐班，为世间贫苦之人免费义诊，倒贴钱乃至于赔本的给他们药吃。
她们有人施粥，有人参军，有人去撰写书籍，有人热衷于给王府众人做上好饭菜钻研食谱。
有人努力学习武功，去江湖上当了一个劫富济贫为世间不平事鸣冤的仗义洒脱的女侠。”
……
凤朔雪对她的夫人，又是欣赏又是尊敬。
她唯独不觉得她们可怜，她们都是勇敢洒脱的女子，她们自身本就强大，她们将来更是能够超越自己的女子。
她们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可怜，她对她们的可怜同情，是对她们的不敬与侮辱。
等听到最后，慕南浔心情已经五味杂陈，他竭力维持平静又镇定的声线。
对凤朔雪道了一句“对不起”后，转身大步离开。
凤朔雪抬头，清亮又明媚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慕南浔的背影。
盯着盯着，她突然笑开。
白霜向来在这等事情上比凤朔雪与白霏慢上几拍。
此刻见凤朔雪笑容，不免疑惑提问。
“主子，你笑什么？”
“本王笑，慕南浔有敢作敢当的勇气，虽然慕南浔为人冷了一些，不善言辞了一些，但是，知错能改这四个字，一直被她贯彻得很好，本王很欣赏他。”
白霜不解，“那主子你为何见了慕太子，就不同他好好说话？”
“呵，你看慕太子看本王的眼神，像是愿意同本王好好交流的样子么？”
白霜僵住了。
凤朔雪又道：“既然他先对本王阴阳怪气，本王为何不能反击？在说，要是慕太子承受能力这么低，那他还不如早点将太子之位辞了，给明王坐坐好了。”
白霜被语出惊人的自家主子吓得小明都要丢了半条，她环顾四周，见周围虽然有些大臣们，但是他们都在聊苏家的事情，好不热火朝天，根本无人关注自家主子。
这才放下心来，提醒道。
“主子，你得注意些，在这等场合，你不能这种话，你得注意言行。”
凤朔雪淡淡点头，她自然明白谨言慎行的重要性。
她之所以能够无所顾忌的说出这些话，是因为对面的那群大臣们对苏家事情的感兴趣之浓，已经让他们无暇顾及她这个摄政王在做什么说什么了。
白霜知道自家主子说话都是有所思考的，所以方才的话不过只是提醒了一次，没有多作叮嘱。
她开始询问凤朔雪别的事情。
“主子，方才慕太子是不是有提到裴家二姑娘和那位南探花啊。”
“嗯，”凤朔雪应了一声，看来白霜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她的情商，其实还是可以拯救的，“对，慕太子的确提到了我们殿试的榜一与榜二。”
白霜回想着慕南浔谈起这两人时的表情、话语以及语气。
和凤朔雪听到慕南浔话后的表情话语以及语气。
“那主子，慕太子是不是知道这次科举的状元以及探花，都是你的人了？”
白霜距离凤朔雪很近，又距离那群正在讨论苏家事物的大臣们不近，小声又注意点的说起话来，他人自然不会注意。
“慕太子只是在试探，他如今可没什么证据，能够说明南家以及裴家二姑娘，背后之人，是本王。”
毕竟南胄，还没有效忠于她呢。
而且裴家的二姑娘裴钟婷虽然是她的人，但说是她的人，倒也不太准确。
说起来，她同裴钟婷，还不到主仆关系，但是又比合作关系，联系要更紧密一点。
“摄政王，慕太子要是知道你同女状元以及探花关系不浅，会不会针对你？”
凤朔雪垂眸复又抬起，“白霜，我朝可有禁止官员同新科进士来往？”
“这，我朝并没有禁止此事。”
白霜回着回着，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所以，”她惊讶的抬头，“主子，慕太子对你同新科进士们的亲近，根本无力阻止，所以才过来试探你，希望你不要拉拢他们？”
“对，”凤朔雪笑着看了白霜一眼，她语气不乏赞赏，“所以，慕太子方才是在提醒本王，要本王行事小心些呢。”
“可是主子，慕太子难道不是在说你如此行事，早晚会遭到反噬的么？”
凤朔雪轻轻低头看着官道上铺就的、用特殊材料制成的红色石砖。
这红色石砖，在整个大雍，可只有大雍这皇宫内有。
凤朔雪轻讽，“多行不义必自毙，本王又未曾做什么恶事，又何必担忧？”
“可是主子，”白霜还是有些担心，“最近民间做了一个小调查，专门调查最没有民心的朝臣，你的排名是……”
白霜不说话了，显然是想让凤朔雪猜。
“第一？”凤朔雪自嘲的笑笑，“本王在想什么？本王哪怕再令人不喜仇人众多，也该不会是倒数第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