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政似是察觉不出慕南浔问出这句话时,语气中不知是对他还是对凤朔雪的暗讽。
他淡淡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月白锦衣,似是在看自己的衣服有没有被雨沾湿般。
“当然是摄政王说的那句太子殿下博学多才,临危不乱,定然能够解决问题这句话了。”
慕南浔似乎是已经不答不可了,只是慕南浔身上那不容侵犯不怒自威的模样,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众人。
他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他蓦地开口轻笑起来,像是气笑,又像是一种,看热闹的笑。
“其实,裴长公子,如今能够解决你困境的,可不是本宫,而是……”
也不知为何,本来说话从不遮掩的慕南浔,此时竟然闭了嘴,还煞有其事的向凤朔雪投以一十分撩人的目光。
哪怕自制力强大如凤朔雪,还是不免被慕南浔这一目光,给点了一下。
她心中暗骂慕南浔就是个高冷的妖精,一边不得不集中起精神来,面对裴政看向自己那不善且疑惑的目光。
慕南浔还真是给自己好大一个烂摊子。
她本来想借此破坏两人关系的,没想到慕南浔这个老狐狸的小狐狸儿子,居然又把事情,抛回到自己身上!!
“摄政王,你可否告知臣,为何太子说你能够解决此时困境?”
裴政话虽然说的和善,但他眼里,尽是闪着冷然又充满杀意的目光。
凤朔雪心里不停呐喊,慕南浔你这个该死的,把爸爸害惨了。
面上还是对着裴政露出一个从容镇定的笑!
还好,她还勉强能够hold住眼前的场面。
她别急,过会儿,听从她命令去办事的白霜回来,到众来客眼前,自己的危机,就迎刃而解了!
“裴长公子,你觉得,本王能够有什么法子,解决眼前困境呢?”
“这臣自然不知。”裴政接着说话,给凤朔雪挖着坑,似是不把凤朔雪说得众客愤恨,他不为人一般。
“可臣知道,摄政王既然能够知晓今晚有雨,为何不知今晚有冰雹?”
裴政这话,可是把在座众宾客心里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方才裴政与慕南浔交锋本就不多,裴政与慕南浔的对话,来客们自然竖起耳朵睁大眼睛的仔细听仔细看。
如今见裴政把他们心中疑问问出,他们自然也是不愿错过凤朔雪的回答。
面对在场这么多耳朵眼睛,凤朔雪自是不惧。
前世身为古武家族继承人,如今又入朝四五年,人情世故,她懂得只多不少。
她什么大风大浪,不曾见过?
“那不知裴长公子,你可否告诉本王,多年来,京城可有出现过冰雹?”
裴政愣了一下,又很快回过神来,他实话实说道。
“不曾。”
“很好,”见裴政如此诚实,凤朔雪满意的点点头,“那本王再问你,你自认博览群书,那你可知如何预测冰雹?”
裴政被凤朔雪堵的有些哑然,整个京城不曾有过冰雹,甚至在极北之地,冰雹也鲜少出现。
他未曾在书中,读到过有何预测冰雹出现之法!
裴政不语,凤朔雪自然乘胜追击,她开始面向诸多来客。
“诸位都是我朝世家才子,是大雍朝,最为精锐的一批人,自然学识渊博,见多识广。
不知你们,又可否在书中读到过或是在他人处听到如何预测冰雹出现之法?”
因是凤朔雪这个摄政王提问,众人虽然不喜欢凤朔雪,但是他们不能不敬摄政王。
更何况裴政请来的人,自是与裴政一样的自命清高,他们虽然与裴政关系不错,知道回答凤朔雪的问题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们不会撒谎,更不屑于撒谎!
一时间,他们倒是很给凤朔雪面子的回答了。
“说真的,在下从未在书中见过有书写该如何预测冰雹之事!”
“的确,元某不仅没有在书中见过,还没有听人说过。”
“……”
见众人皆是附和自己,凤朔雪笑了。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这些人对自己从来不会和颜悦色,自认为奸臣的她也不会为难他们的原因。
因为他们实在是坦诚得太可爱了!
她怎忍心?
见众人你一语我一语的全都说自己从未听说过冰雹的预测之法,凤朔雪成功的见到裴政的面色,变得有些发青。
凤朔雪对裴政的生气不以为意,她被裴政憎恨了好长时间,现在不还是没缺胳膊没断腿?
现在,自己可是堂堂一摄政王,裴政一时间之内,还根本就不能真正的拿自己如何。
想到这,凤朔雪就越发仗着自己的身份有恃无恐了。
她开始笑得颇为张扬的道。
“裴长公子,你可有听见,在座皆是不知有何预测冰雹之法。
本王一习武之人,就更是不知了,为何你偏要说,本王知情不报呢?”
“摄政王,这雨,的确诡异,难道你夜观星象时,就看不出这星象,与以往不同么?”
凤朔雪冷笑,看来裴政是还在负隅顽抗了。
“裴长公子,不瞒你说,本王确实看出来了这星象的不同。
不过本王不过以为顶多只是点点雷雨罢了,哪里会想到,是冰雹呢?”
“所以,摄政王,你以为是雷雨,便可以不告知众人,任由他们来臣府中做客,再顶着雷雨归家么?”
裴政语言犀利,似是不让凤朔雪获得众人的仇恨,就不停止质问凤朔雪一般。
凤朔雪自然明白裴政对自己的不喜有多深,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心生惧意或者胆怯。
相反的,她往外一瞥,正好看到了从冰雹内撑伞踏来的白霜,凤朔雪看向裴政的目光,满是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骄傲与轻视。
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整个正厅中央,似笑非笑的回答裴政那明显不怀好意的问题。
“裴政长公子,本王既然看出了今晚有雨,而且说不定还是雷雨。
本王自然早有准备,不然,万一害得来客们受伤,本王会愧疚!”
凤朔雪说话也不忘cue一番裴政不在乎众人,知晓下雨还会把人请来。
裴政被凤朔雪这一番骚操作惊得不行,他以前怎么不知凤朔雪这么让人难以控制?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他越发看不透凤朔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