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翱缓缓转头,果然看见凤朔雪一身锦衣常服,头束发带,眸光中并无防备,微含疑惑。
雪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摄政王,你觉得小人是在作何?”
凤朔雪轻笑,“本王觉得你在作何?”
她的目光移到自己的书桌上,就在雪翱准备接受凤朔雪的残杀时,凤朔雪再次出声。
“你难道不是在帮本王赶走桌上的飞虫么?”
什么?
雪翱有些傻眼的随着凤朔雪的视线望向书桌。
只见自己在那桌上,在自己刚刚抬起胳膊马上就要碰到的书桌上,正停落着一只仅靠肉眼不太容易察觉的小飞虫。
不管凤朔雪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意图,总之雪翱是顺着凤朔雪给的这个台阶下来了。
他用自己那稍冷但听起来更有韵味的声音附和道。
“摄政王所言不错,小人的确是在帮你赶走这个扰人的小飞虫!
毕竟这小飞虫呜呜呜的,太容易打断摄政王您在书房思考时的思路。”
感情自己还要谢谢他了?
凤朔雪十分佩服雪翱这打蛇上棍的功夫,“尽管如此,你以后还是切勿再如此行事了。”
凤朔雪的话,逐渐变得惹人深思。
“毕竟你没赶走小飞虫不要紧,要是不小心弄翻了本王书桌上的机密文件,可要怎么办?”
凤朔雪此话一出,雪翱身体一顿,他好似颇为愧疚的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摄政王,是小人考虑不周,所行有欠妥当。”
“你明白就好。”
凤朔雪真的教训起雪翱来了只是她说的到底没有太过火。
而且她也懂得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吃的道理。
“你既然知错,本王自然不会揪着你的小小错处不放。”
凤朔雪说着,就书桌的抽屉中拿出一个漆黑色的腰牌。
她把腰牌递到雪翱身边,示意雪翱接着。
面对雪翱不解的眼神,凤朔雪耐心解释。
“这是去西院路念安所居住地的腰牌,你有次此腰牌,每月可去路念安居所三次。”
“不过…”
凤朔雪想了想,路念安与雪翱来比,明显是衷心的路念安的价值,比雪翱大。
所以她这位摄政王行事时,首先要考虑的,是路念安懂得感受。
这般想着,凤朔雪补充道。
“不过要是路念安不愿意见你,你还是强求的话,本王会强制性的,收回这枚腰牌。”
雪翱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快得犹如点水的惊鸿。
他唇角的弧稍稍扬起,露出了一抹莫名的笑。
他的语气,更是含满了一种孤傲挑衅的意味。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把腰牌从凤朔雪手中抽出,尽管凤朔雪并没有紧紧握住腰牌,他根本就不必就这么多的力气。
“摄政王,你一向是这么喜新厌旧的么?”
虽然自己现在并不喜欢他,可是看着他这位摄政王在自己与别人面前,优先考虑的是他人。
自己心里就有些发涩。
理智告诉自己凤朔雪这么考虑根本毫无错处,一个不知敌友的人,与一个无比衷心的人。
只要是人,就知道自己该偏向哪个。
可是雪翱还是有些不甘心,他期待着凤朔雪的回答。
但凤朔雪的回答,明显不是他此刻乐意听到的回答。
“雪翱,你该认清自己的身份。”
凤朔雪语气淡然,甚至就如常年平静的湖水,听不出什么波澜。
她是雪家的监斩官又如何?
雪家人非要以死明志坚决不屈,她甚至还给雪家人指了一条活路。
可是雪家人不愿!
她该尽力的都已经尽力了,她可不欠雪家人什么!
她更不欠眼前这位雪家嫡子什么!
她收留他,是看在雪家人的份上,她欣赏雪家人的骨气,也哀叹雪家人的运气。
因此才在秦修的侍女把他送到自己面前时,收下了他。
可这不代表自己是欠了他,不代表自己是HelloKitty。
可以任他质问,任他冷嘲热讽!
凤朔雪扔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徒留雪翱一人在她的书房。
要是雪翱如今还有着看她机密文件的心思,那算是她彻底看错他了。
雪翱没有动凤朔雪这书房内书桌上的文件,他甚至连碰,都没有碰这书房内的任何物品。
他几乎是在凤朔雪前脚刚离开这书房,他的后脚,也随之迈出了书房的门槛。
只是,他走上的路,却是正好与凤朔雪相背的一条。
凤朔雪,对不起,尽管我不动你书房内的物品,可你是慕九洲那个狗皇帝的宠臣。
我与你,迟早是要站在对立面的。
无非就是,或早或晚,而已。
……
凤朔雪站在自己王府上的沧浪亭上,侧头吩咐身边的侍女。
“白霏,你去国安寺看看,明空大师可在国安寺,要是他在。
你便问问明空师父何时得闲,本王有一很重要的人,被下了咒。”
凤朔雪看着白霏的目光,温暖不已。
白霏与白霜是自幼陪伴在她身侧,同她一起学习兵法,排兵布阵,练剑耍枪的。
甚至她以往带着玄甲军出征时,身边,也必有白霜白霏两姐妹的身影。
如果是白霜是她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那么白霏,便是她身边最清晰的一智脑。
她们是她的左膀右臂,她们成就了今日的她,而她,也成就了今日的她们。
白霏听了凤朔雪的吩咐,恭敬的敛眸低首,“主子,属下这就去。”
“嗯,”凤朔雪想了想,把自己一直隐藏在袖中的铁片都给了白霏,“注意安全,若有必要,可带上白霜同去!”
既是凤朔雪的话,白霏几乎很少拒绝,如今的她,依旧如此。
她点头应下。
白霏离开没多久,凤朔雪就唤来了侍立在自己身侧的两个小侍女。
“你们去一趟西花园,在花园池塘边,有一只翠绿色的小乌龟,你们弄个小鱼缸,把它们一起带来吧。”
一刻钟后,凤朔雪拽着一颗轻飘飘的小草,正在给鱼缸里的乌龟,挠痒痒。
“哈哈哈…啊哈哈哈…嗝~”
凤朔雪清晰的听到了乌龟的笑声,她好似也被乌龟的笑声给感染了,扬声大笑起来。
“小乌龟,你说是不说,告诉本王,你到底是不是裴政最宠爱的那只乌龟,又知道裴政什么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