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自己的这个同谋者的眼睛,会如此黑亮透明,简直就像什么都藏不住的少女一般,可是却是个心思如此缜密之人。
秦玄尘摇了摇自己的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云清回到了府内,把画月留下,第一时间就独自一人朝嫣然居走去,临走前,画月在她手心里塞了什么东西。就她而言,对于这个云姨娘不知为何抱着些许莫名的好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她更觉得不值得。
嫣然居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应该守在门口之人都不在,云清皱了皱眉头,想都没想就之前大步朝大堂走了过去。
云姨娘一个人呆呆的笑着坐在大堂之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孑然一身。
云清走上前,云姨娘这才回过神来,轻轻瞥过一侧的云清,柔柔道:“你来了啊。”
那样的语气,好像是等了云清好久一样。
“既然姨娘早就知道我会来,那么姨娘自然知道,云清所为何事而来。”
云姨娘笑着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嘴巴:“三小姐此话何解,姨娘有些不懂了。”
云清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淡淡的看着眼前这个一直笑着的女人问:“云娘是谁,你又是谁?”
就在她问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云清分明看到了云姨娘眼底一闪而过的狰狞。
“原来,三小姐去见过老夫人了?”云姨娘握住自己手中的杯子,笑容淡了下来,“一个老匹夫罢了,这本是她们云家欠我的。”
云姨娘似乎露出了真性情,云清刚想问些什么,她有些僵硬的转过自己的脑袋看着云清笑道:“三小姐,姨娘给你讲一个故事可好?”
云清没有说话了,轻轻的点了点头,云姨娘能讲的故事从来就只有一个,就是她自己的故事,虽然已经从秦玄尘的书信中了解到了事实,可是此时眼前人淡淡的讲述,却给了云清一种不同于书信的感受。
云姨娘本名苏柚秀,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叫苏云嫣,一个擅长武艺,一个擅长琴艺。而老太太则是她们母亲的挚交,所以她们自小和云扶笙一同长大,云扶笙也早与自己的姐姐私定终身。苏府当时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富贵人家,老太太所嫁的江南知府却在一次贪污腐败被查中,昏头把这件事情全部压在了苏父之上,甚至为了毁灭证据,找人屠了苏府一门,只留下两个女儿。
不知情的两姐妹以戴罪之身被流放于蛮荒,已经怀了孩子的苏云嫣生下孩子后被凌辱致死,而侥幸活下来的苏柚秀带着孩子逃离蛮荒,重返江南,却堕入妓籍。
云姨娘玩弄着自己手上的茶杯,脸上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喃喃道:“如果不是那位大人,我怎么会又一次见到云扶笙,又怎么会知道这一切?又怎么会脱离妓籍带着孩子重新嫁入云府?”
她脸上的笑容让云清有一瞬间的心悸:“那位大人是谁?”
云姨娘根本就没有理会云清,自顾自的说:“多好啊,云景成为了云扶笙的儿子,而我,也代替姐姐嫁入了云府,”她脸上的笑容诡异的越来越大,“他们都对我报以愧疚,可是,谁需要他们的愧疚?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哈,可笑。”云姨娘瞪大眼睛猛地抬头,“这云府,是用苏家的财产支持下来的,就连云扶笙这个丞相都不能离开苏家的帮助!多好啊,我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一切,终于把他送上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位置,现在,该是他们还我的时候了!”
如果不是云姨娘自己所说,云清都不知道这些事情都有着一位大人的插手,那么,想必云景的这件事情也和她所说的哪位大人有关了。
看着云姨娘这样癫狂的样子,云清闭上眼喃喃道:“可云景是无辜的,这些事情本该不应该把他扯入。”
“他有着那个人的血,他一点也不无辜,”云姨娘就像眯起眼睛,用甜腻腻的声音开口,“多乖的孩子啊,那么听姨娘的话,姐姐一定也很开心吧,就等一会,在等一会儿,整个云府就可以为爹爹阿娘还有兄长陪葬了,多好啊。”
“为什么不杀他,为什么要把曼陀罗送给我,”云清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少妇,“还有老夫人,她房间内的莫名香气,就是曼陀罗的香气吧。你从蛮荒带来的曼陀罗的种子,应该是最后一颗了吧,你为什么把它送给我,为什么不亲自下手?”
云姨娘神情呆滞的看了看云清,笑道:“有了花香,那个老匹夫每晚就只能在噩梦中反复,她活该!”
“那云扶笙呢?”云清淡淡道,“你说他只爱吃你做的芙蓉糕,难道不是因为你在芙蓉糕中加入了曼陀罗花么?哪种慢性毒药,你为什么最后没下手了。又为什么,要把芙蓉糕送给我,而不是看着我亲口吃下,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吃的。”
云姨娘笑着站在哪里,什么都没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