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正听着心腹党世雄的汇报。
杨志其人,高俅根本不认识也不关心,但如今的小高非同小可了。
听闻竟是宝贝儿子亲自介入这事,高俅已然心里有数,想那杨志必然有些用。
于是老高抬手打住党世雄的说辞,冷冷道:“速办,以后衙内的决定,就是老夫的决定。”
党世雄吃了一惊,也不敢多想的抱拳:“末将遵命。”
接下来,又继续提及了今趟饭局中,小高介入了曹信换防大名府的事宜。
“哦?小高同意了曹信外调?”
高俅来了些兴趣,这也必有用意,估计败家子下一步有什么需要在大名府方面展开的吧。
迟疑顷刻道:“曹信那小子其实老夫挺喜欢,和别人不同,他真有些本事。但初生牛犊不怕虎,他爹爹当年在青塘战场救过老夫的命,也持续找老夫说曹家就这血脉,请老夫压着别让他外出。”
“哎,却是如今的年轻人们,各自开始冒头,各自有了想法。既是小高的安排,罢了,就像他爹当年帮老夫,本帅希望小曹同样帮着小高。”
说到这里,高俅提笔龙飞凤舞的签书:“以殿前司换防名誉,调曹信为捧日军北方第二将,大名府驻泊司都统制!”
党世雄都吓了一大跳,这个任用可是太重量级了。一下就升于党世雄之上了。
虽说在外大将,即使军衔高也未必比党世雄这种要害部门的负责人红火,但还是感觉太震撼了。
不过这个任命又没有明显槽点。
因为曹信的的确确是武举出身,又是名将之后。
在捧日军中,真算是为数不多有些本领的人。
而且他爹于高太尉有恩,又送了老高很多钱。
曹信本身机缘巧合下,取得了高家衙内信任,于是所有条件共振,想不崛起也难了。
如果说殿帅的其他安排会被人戳脊梁骨,那么曹信的调动属于水到渠成。
也没其他更适合的人选,尤其辽人马贼又一次南下骚扰的情况下,再不换点有本事的将令上去,仍旧以送钱多少为忠诚度指标的话,恐怕就问题大了。
另外就是,出任大名府驻泊司都统制,暂时只能加个“代”,因为曹信军衔不够,仅仅只和党世雄一样,是统制官。
不过既然这是高俅的部署,理论上就可以暂代都统制,迟早都会补军衔。
枢密院把老高提名的军衔驳回的概率很小,尤其这次任命其实是最没有槽点的,更不会驳回。
这种都驳回的话,枢密使张康国绝对被人弹劾乱政的……
直至天明,曹信都心中忐忑。
甚至怀疑这个世道出现了什么问题,那晓得之前始终郁郁不得志,但昨晚就有麾下军士来报喜。
竟说高太尉点将曹信出任大名府驻泊司代理都统制,名副其实的捧日军北方第二将。
这个幸福,突然到让曹信怀疑有诈!
但即使是有诈也喜欢,死也要去大名府爽爽。
在这之前,曹信也算是京城猪圈里的一员,每日不是跟着他们斗蟋蟀就是彪马,或者赌相扑。
军衔升的到也不慢,没几年光景已到了统制官。唯独就是几乎闲置状态。
而今以统制衔代理出任北方第二将。真的是一种超级栽培,超级荣耀。
隶属殿前司的捧日军编制庞大,分为左右厢。
众所周知左厢用于防卫京城,而右厢根据情况机动,大部分驻防于三个辅都。
这是因为捧日军是大宋第一集团军,专卫皇家。原则上如果不是极其特殊的情况,不会部署于“北京南京西京东京”之外的地区。
正是基于殿前司系列的特殊,一但部署于都城的军队,除非皇帝另有说明,否则原则上不属于各帅司(战区司令)节制。
而是归属都城留守节制。
所谓留守,通常是中枢带宰相职务的大佬出任,譬如现任北京留守相公梁士杰,就挂中书侍郎衔(次相),一但有他在,大名府知府权限被架空,区域经略使也无法节制捧日军系驻泊司。
等于说,曹信的上司由小战区司令变成了北京留守相公,但留守乃文职,只管军令不管内务,军政内务仍由殿前司高俅负责。
于是这样的格局和搭配,会让曹信自由度非常大。已经是整个殿前司种子级年轻军官待遇了。
“这个任用太厚重,哎,衙内待我不薄,还不赶紧多倍财礼,必要好好谢过衙内。”
实在也激动的也不知道做什么,唯有多拿些黄白之物送去。
好在作为传统老牌将门,什么也不多,唯独钱多。
带了厚礼,天这才刚刚亮,赶着车队朝高家去……
卧槽!
大清早来上班时,陆谦和富安被震住了。
只见高府外有比较庞大的马车队伍,其中一马车明目张胆拉满了黄白之物,主要是铜钱,所以看着丧心病狂一大车,其实大抵也就是几千贯。
除此之外,还有一车陈年好酒。另外有一大车丝绸布匹蜀锦,还有一车各种各样的书籍字画类的杂物玩意。
“两位请了,劳烦通报一声衙内,曹某特来送礼。请衙内出来收一下。”
听曹信这么说,陆谦和富安受宠若惊,因为现在的曹信可是大人物了,竟是也对自己们如此客气?
当下赶紧屁滚尿流的去叫高俊……
高俊带着高小果出来一看,这种场面真让人热泪盈眶啊。
过惯了苦日子的高小果去扑在那车绫罗绸缎上,看着五颜六色的布匹,觉得自己真幸福,目测很快就会有至少两套新衣服了。
手头非常紧的高俊也是惊喜连连,遇到如此有孝心的狠人,哪里狠得下心肠来拒绝喔。
“衙内……”
恍惚间听到叫唤,回过神,是富安凑近道:“快些收了啊,这些总价值得有接近六七千贯。”
高俊却背着手,不悦的道:“你们就这样看我的吗?我是见到好处,就眼开的人吗?”
“……”
曹信和陆谦富安等人一起尴尬了起来。真的也不知道此君到此又怎么了。
真麻烦,早知道直接送高殿帅,人家眉头不皱一下就会收,哪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跟着,高俊又强势摆手:“我不允许你们送礼。因为我是不会随便收礼的,尤其是如此多的礼物,收了进来有朱门酒肉臭的贿赂之嫌了。”
曹信急了,拉着高俊的手:“衙内啊,您若不收,岂不是折煞了小将,小将都怀疑有诈不敢去赴任了。”
“收下吧少爷。”
高小果也眼泪汪汪的小模样。
高俊勉为其难的道:“也罢,钱留下,清点入库,给存单,即日起计算利息。至于礼物,拒收,你们看我是那种享受绫罗绸缎和美酒的人么!”
“……”
好吧,那些美酒和绫罗绸缎不是重点,一起送来,主要是让钱财显得不那么刺眼而已。
既然他收了钱,也算是及格分了。
“衙内英明啊,不过存单多麻烦,小将真的用不到。”曹信摇着手拒绝。
却哪想到高衙内和高小果这对主仆非但随身带笔,还带着不少空白存单。
只见大略清点钱财之后,当场拿出存单来填写数字,由高俊签字并按了指印后,又直接把存单贴在曹信脸上。
“衙内等等,小将还有……”
后面的话却都没说出来,只见高俊以及一群无赖们拖着那车黄白之物回去了。
碰——
猛的关闭了大门,门上写着拒不收礼,如若存钱,请走前门。
就此一来,留下曹信以及曹信的亲兵护卫面面相视。
“所以衙内这算是领了我孝心吗?”曹信对此仍旧有些担心。
属下们道:“启禀大将军,这明显是衙内已体会到了咱们足够的诚意,放心上任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