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算是吃饱喝足，老德剔着牙，坐回了他专属的那地方，看着桌子上的棋局。
高俊也凑着看了一下，是个残局。便指着棋盘道：“你这老不死的，就靠这骗走了王小蛮四个枣子？”
老德显露着黄牙齿笑道：“还不止，此局至今无人可破，我老德总会抽空去东京街市摆摊，十文一局，薅了不少文人雅士的钱。”
“就这？你确定？”
高俊一副嘲讽脸看着他。
老德诡秘笑道：“小明啊，你若真想在当兵跑路前弄点零花钱，不妨咱们走两手，一百文一局？”
高俊没答应也没拒绝，把红方棋子推了一步，又指着他鼻子道：“你想清楚再走，诚如你这老糊涂蛋说的，看在你拥有残废这么一值得炫耀的资本份上，我下次再来下这价值一百文的棋局。”
言罢，带着杨志高小果等人离开。
其后破旧的里屋门一开，走出个双十年华，雍容艳丽的男装女子，她神色难明的看着高俊离开的方向。
老德实在也不知道这些个有钱年轻人是不是没玩意了，都尼玛改行询问边城风貌了。不过管他呢，反正都是人傻钱多。
当然相比起来而言，小明有点抠门又老奸巨猾，这个小霞则态度冷淡话不多，为人却厚道，给钱爽快。
“小霞姑娘认识那小明？”老德不是太关心的随口问着。
“认识。”
她却不愿意多谈这事，走了过来看着棋盘少顷，“咦……”
又观察了好久，她喃喃道：“想不到的，这人还真有点意思。”
老德愕然道：“这孙子当然是挺有意思的一人，和你一样经常来，当然，比你抠门多了。”
男装女子神色古怪了起来：“我说的不和你是一回事。”
老德一拍大腿：“还特么能有啥几回事呢，这人生不就是这么几回事。你们这些年轻人，整天像是有病，也不知道是不是钱多害的。像我老德，看到王秀花那圆又大的臀部，喜欢就特么摸一把，难道天它还会塌了？”
男装女子跺脚道：“都告诉你了，不是你说的一回事。”
老德说道：“放屁，就是一回事。下次你记得摸他一把，那小子蛮帅的，我要是你，我准这么干。”
男装女子倒也不想和这老王八蛋计较，微微摇头：“我不摸他，只是想打他……”
呼。
她说不完，只见老德果断递来一把锤子：“那也不用等，下次见到直接敲他，便宜你了，这乃陕西王记出品，二手的，算你五十文。”
男装女子气得笑起来，干脆就扔下一角碎银子，买下了锤子拿在手里，又眯起眼睛看着老德。
“？”
以老德身经百战又老奸巨猾的经验判断，若在胡言乱语，可能会被她用这把锤子“爽快”敲一下。
于是老德什么也不说了，变得多愁善感的模样看着天边的云霞，喝着酒，时而打嗝，真尼玛爽啊，一只鸡起码抢到了一半。
男装女子满意的点点头：“成功绝非偶然，老德能从战场活着回来，还真有原因。”
走之前，她又看了一眼棋盘道：“关于我教你的这残局……你喜欢一百文吗？”
“喜欢啊！”老德猛拍大腿。
“那我建议你，下次他来的时候你收掉棋盘，装作没发生过这事。”
她拿着一把锤子走远了……
“高家的纨绔子弟，其行为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护卫跟在马车边大步走着。
帘子开着，男装女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从今天的行为看，十三姑娘觉得他是什么心态？”护卫好奇的问。
十三姑娘摇头：“说不好，往前大多数时间里我会自动把这人忽略掉，完全进入不了视觉。”
“直至最近高家吃相太难看，林冲一事做的那么粗糙，强逼了开封府判下冤案，我像是才感觉到这么一个不入流的混蛋存在。”
“最早是李清照对他产生某些新的见解，但我和清照不同，凡我不喜欢的我就不会看一眼，今日，只是意外……”
听到这里，护卫道：“十三姑娘是逐渐发现李清照说的有道理了？”
十三姑娘道：“也许有点。今日所见，说明了他不是那个大家想象中的花花太岁，花花太岁只是个垃圾、不入流且无所谓的人渣。但这人今日的表现，或许比他爹老高还难缠。”
“有这么夸张？”护卫颇为意外。
“也许有，假设那步棋是他的本心。就需要非常小心这人。”
护卫楞了许久，倒是没想过十三姑娘会忽然间对那人有这种评价。了解她的都知道，这真是她对人少见的评价了。
忽然面对着这么一个难以读懂的人，十三姑娘也是五味陈杂。
一是对自己以往的关注和判断力不满，二是，还不习惯见到一个诸如今天这样的“无赖”。
无论他以往做过什么，人品几何，但今日花花太岁却是个相对率真又诡异的人。
关键是他所关心的问题简单直接，一般都是开门见山。
这人或许人品和才华欠缺，但就今日所见，他所关心的问题至少有一半和十三姑娘重叠，这又怎么回事？
“十三姑娘，回府吗？”护卫忽然问道。
十三姑娘回神后看看天色道：“去红楼看看，听说最近有首神辞大火，且争议很大。”
护卫道：“听说是李清照风格，又有说就是李清照所作。”
十三姑娘神色古怪的道：“应该不会，若有得意新作，她一般都会找我鉴赏。去看看，答案自会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