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我什么时候能去见格桑啊?你每次都是说下个月下个月的,这都多少个月了。”
这却是在苏相府,苏令博要外出办公,最近边关战事又吃紧了,朝廷时常有战报,胜败各半。
苏梅朵心心念念的想要去找格桑,可谓是用尽了自己的小心思。要么就绝食,可是过不了多久就因为苏令博说梅朵什么时候进食,自己再用饭,被逼无奈下,梅朵只能乖乖的吃饭。
虽说苏令博一直把梅朵放在家里,不允许外出,可是却没有杜绝梅朵了解格桑的事情,每天下朝来后,只要有听到关于格桑的事情,都会跟梅朵说,甚至告诉了梅朵皇后被禁足三个月,移交凤权的事。梅朵当时就坐不住了,央求着苏令博想办法去见格桑一面。
原本后宫之中的情势就不明朗,当初后宫仅存凤位之时,在闹格桑的父亲,石君武叛国的事件。人人自危,不敢露头。
苏令博不是不想替石君武平反,实在是涂士安跟闵阮在朝堂之上的势力太大,不惜一切代价,说不准可以替石君武洗刷清冤屈,可是这么一来,苏府上下几百号人的性命,也可能在鬼门关走一遭。
现在后宫充盈,那些看不见的暗潮涌动。太后的势力,皇上的势力,还有朝堂上涂士安跟闵阮的人马,都彼此之间相互牵制,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苏令博虽说是一国之相,但是却没有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那份权利,他也是在各大势力之间权衡游走的一个小人物了。可是正是他现在所在的位置,监督百官而没有实权,可名头上怎么也挂了一个宰相的名号。所以,他现在的处境其实也很微妙。
“爹爹,格桑一个人在宫里,没有阿爸,也没有阿妈,甚至连我都不在她身边,她该有多可怜啊。”
说着说着,梅朵的眼眶湿润,鼻头微红,抽吸抽吸的哭了起来。泪水划过面庞,滴落在青石砖上,炸开一朵花般的湿濡。在夕阳的照射下,稍稍凌乱而微黄的发梢扫过嘴角,当真是我见犹怜,梨花带状。
苏令博想到这个亏欠了半辈子的女儿,心下里一软,慢慢的吐出几个字。
“明日晌午,皇上携文武百官将去惠善寺还愿,替东冉的百姓求得的一场及时雨,化解了东冉三年的大旱。皇后,也会随行。”
说到此,梅朵的小脸在一瞬间,就像是三月初的朝阳,明媚而又充满了力量,让原本担心会出什么岔子的苏令博心头一暖,微抿的唇,也化作了一抹淡淡的笑。
鹤鸣宫“云妮啊。”
“是,娘娘。”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娘娘,奴婢跟您已经快有五十年了。”
太后倚在榻上,手里捻了一串菩提子的佛珠,一颗一颗慢慢的拨动。日暮的火烧云,透过了窗子,照在她的脸上,给原本发青泛白的脸色,增添了几分血色。
“呵呵,真快啊。”
“是。”
“你还是像刚认识的时候一样,不爱说话。想当年啊,我挑选贴身丫鬟的时候啊,你就是不低头,身板啊挺得直直的,我问你为什么不低头,你是怎么说的?”
“回娘娘,奴婢当时说自己是名仕之后,不可以丢了气节。”
“哈哈,是了,是了。我当时想,这么小的一个丫头,她懂什么气节吗。咳咳咳……”
说到激动时,太后不禁开始剧烈咳嗽,面色通红,像是要背过气去似的。
“太后娘娘,您的情绪不宜波动太大。”
云嬷嬷上前阻挠道,然后去端了一杯茶,太后放下手里的佛珠,拿起茶杯,慢慢的一口一口将茶喝完。
云嬷嬷接过杯子,又拿了帕子递上,太后微笑的点点头,然后拿过帕子沾了沾嘴角,接着开口说。
“唉,你把我照顾的如此细微,换个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留来留去,把你留成老姑娘了。”
“太后娘娘,这话折煞奴婢了,能在您身边服侍您,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哈哈,是了,你最懂我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云嬷嬷没有再说话,而是就这样静静的陪在太后的身边。太后摸起佛珠,拿在手里捻动,双目眺出窗子,盯着天边的残阳和云朵。
太阳努力把自己最后一抹余晖,尽力洒向天空,洒向大地。五彩的霞光从西边一直烧到了东边,就像是迟暮的老人,躺在床上跟自己的亲人交代着最后的愿望,像那瞬滟涟。
“云妮。”
“是,奴婢在。”
“青松,该回来了吧。”
许久,云嬷嬷张口,答疑了太后的话。
“是,青松殿下,明日将会到了。”
太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但是手里的佛珠却拨动的越来越快,她的内心也很不平静。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是我也要做最后一下拼搏,要不然,我死,都不会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