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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碗口粗的白杨树在轻轻晃动,林清萱的哭声在树林里回荡。

听到呼救的人赶来的时候,林清萱已经满脸是血的滑倒在地,沈玉婳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林清萱是还有一点意识的,她当时眼睁睁的看着沈玉婳不慌不忙的坐在地上,然后还将身边的树枝捡了起来扔别处去了,最后才拿着石头磕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紧接着躺在那里的。

也就是说,那人是装的。

可是,她想指责沈玉婳的装腔作势,已经来不及了,刚抬起手指,就感觉眼前一黑,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玉端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了电话,说沈玉婳在学校里出了事。

当下也顾不得其他了,和上司打了招呼,就连忙出了办公室奔着学校去了。

结果到了学校才知道人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当下沈玉端的心就咯噔一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人会送去医院。

问了校方,却没有个像样的答复,只说是可能是和任课老师发生了争执,事件的具体原因,还无从知晓,因为当时树林里只有两个人在。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沈玉端问清了医院地址,连忙开车赶了过去。

医院里两个人的伤口都已经做了处理,只不过还都处于昏迷状态,校方还是存了心思的,两人没有安排在同一间病房里,而是分了两间病房。辜素锦陪在林清萱的床边,一直握着她的手,好像怕她醒不来一样。

沈玉端进了病房,看见躺在床上的人不是自己妹子,也就没有了留下来的想法,问清了妹子的病房,直接过去了。

学校的安排还是很周到的,有一位女老师在守着玉婳,见他进来了,问清身份,知晓是沈玉婳的家人,也就放心了。

妹妹的头上包着纱布,静静地躺在那里,可怜见的,让人莫名的心疼,沈玉端问过了伤势知道不是很重,一颗心才微微放下,可是,还是忍不住心疼和愤怒,早上还好好的一个人,结果这才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他怎么会不生气。

问过女老师,老师还是那句话,当时只有她们两个人在,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除非等两个人醒来才能知道。

一个满头是血,一个额头有包,这事情是真的不好断定孰是孰非。

老师只是个帮忙的,沈玉端也不能为难人家,还要感谢,女老师摆了摆手,只说是应该的,她是沈玉婳的班主任,出了这种事她也是有责任的。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其实我昨天就听说了,沈玉婳同学和林教员发生了争执,不过当时想着都是女孩家,事情过去了,应该就没什么了,可是没想到,这事压根没过去,其实早应该想到的,她们两个之间,怎么可能相安无事呢。”

沈玉端听出了不对劲,“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说?”

“这不明摆着点事吗,沈玉婳和林清萱,她们两个之间,怎么会相安无事。”那点事不能说闹得多大,但是,她们两人之间的那点瓜葛,还是都清楚明白的。

“你说和玉婳闹出矛盾的那位,是林清萱,洛城的那个林清萱?”

沈玉端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徐文轩那个渣滓会出现在玉婳她们学校的门口。

他曾经想过,徐文轩是回头来找玉婳的,因为实在是想不出那人出现在这里还会有别的原因。

现在才明白,原来人家是追随心爱之人来到这里。

当他们沈家是什么,当玉婳又是什么。

徐文轩这么做,玉婳和沈家都成了一场笑话。

还有那个林清萱,他竟不知道这人做了玉婳的老师,想想玉婳每天面对着那个女人,会是个什么心情,这些事,还从未在他面前提过,说到底是不想他操心。

这么一想,更是心疼自家妹子。

这边正想着,就听见了敲门声,说了请进,门外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长袍男子,鼻梁上架着一副窄边眼镜,沈玉端认得他,是女子大学的教务处主任。

来人的意思很简单,这件事情,具体原因谁也不知道,当事人还处在昏迷之中,学校不会置之不理,但是,也要等人醒了之后,问清原因,才能做出处置。

学校这样做没错,沈玉端却还是心绪难平。“我一直以为作为教员,教书育人,应该是品性高洁之人,万万想不到向林清萱这种德行有亏之人,还能为人师表。”

教务处主任姓邹,也是文化界叫得出名号的人,被沈玉端这么一说,脸色倒是有些青白。不过毕竟是阅历丰富之人,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年轻人几句话就给打压下去。

表情清冷矜傲。“这件事情有待调查,不能在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之时就盖棺定论。至于林教员,她本不是学校编制内的老师,而是校长特聘过来的,能让校长特聘的人,我想,她不至于像沈先生所说的那样不堪。”

沈玉端的表情有些微妙,看看旁边的女老师,再看看这位邹主任。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学校碍于人情有所纰漏也是能理解的,只是还希望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后,学校能有一个绝对公平的解决方案,而不是因为一己之私袒护任何人。”

邹主任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睛。“你放心,学校是个严谨的地方,不会任人一手遮天的。”

“那就好,邹主任要知道,我沈玉端虽然没什么太大的能耐,但是,我也绝对不会放任妹子就这么被人欺负了去。”

“洛城沈家的人,我们怎敢小瞧了去,沈先生放心,令妹的事情,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两人相视一笑,已然达成了共识。

沈玉端将人送走之后,做到沈玉婳的床边,伸手捏了一下妹妹白净的脸蛋。

“睁眼吧,已经没人了,你装的不累吗?”

床上原本昏迷的人一下子打掉他的手,正看眼睛先瞪了他一下。“二哥才是最坏的那个,这么捏很疼的,你不知道么?”

沈玉端冷冷一笑。“是啊,很疼,比起脑袋上被砸个包还要疼么,我现在到好奇了,你当初在马上摔下来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沈玉婳斜眼一看,二哥表情不善,不是什么好事。

当下一咬嘴唇,一皱鼻子,眼泪就出来了。“二哥,你都不知道我多伤心多害怕多恐惧多无助。”

沈玉端:……

她伤心她害怕她恐惧她无助。沈玉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最后手指头点在了她的额头上,还没等开口,沈玉婳就喊了疼。

得,都不能动手了。

沈玉端无奈,又生气有心疼的,看着妹妹头上包的纱布,再看看湿着一双眼睛的人儿。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这一回,是再也不允许有半点隐瞒了。”

沈玉端板着一张俊脸,沈玉婳虽然没有承认马场的事情是她的苦肉计,但是,刚才的表情已经算作回答了。

真是,人越大主意越正了。

沈玉婳眼见着二哥真的动气了,自然是不敢在有所隐瞒,当下,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沈玉端中途每插一句嘴,一直到沈玉婳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讲完,人才长长的叹了口气。“你啊……这么笨的招数也就你能想得出来,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你还真豁得出来。”

沈玉婳抿抿嘴,她承认,她的办法并不高明,甚至是很笨拙的,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而且,也只有这个办法是最立竿见影的不是么。

沈玉端恨其不争。“你应该直接给我打电话,而不是写一封半个月才邮到的信,这种事情,二哥可以帮你想办法的。”

他想说没必要什么事情都要妹妹自己一个人去扛,还要付出那么惨烈的代价。

沈玉婳到已经无所谓了,不管过程怎么样,结果是好的,她现在已经和徐文轩一刀两断了不是么。

“林清萱又是怎么回事,这件事,你为什么瞒的我死死的。二哥在你眼中,就那么无能,连一个小小的教员都摆不平么。”

什么事都不说,非要拖到出事的时候再说,他不知道是该感动与妹妹的善解人意,还是小屁丫头的不识好歹。

沈玉婳也很委屈。“其实早就想揍她了,只是找不到机会而已。”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家哥哥,沈玉端终究还是长长的叹了口气,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妹妹啊。

话是这么说,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的,给家里打了电话,吩咐红袖碧翘来医院照顾人,这件事,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

红袖和碧翘来到医院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自家小姐,已经无语了。闹不明白了,为什么小姐最近总是受伤,自打开春以来,这已经是第三次躺在床上了。

沈玉端嘱咐着把人照顾好了就走了,红袖挨到小姐床前,一边给人按摩着手脚,一边看着自家小姐,再一次没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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