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送走了？”
成陆在坐到桌前歇一会儿，听着外头传来轻快的步子还带着几声小曲儿，紧接着便是成泽敲门进了屋内。
“是呢！”成泽答地跟黄鹂鸟似的清脆，只是说完了却也不走，还前后踮着脚在成陆跟前站着晃，他抬头一瞧，这成泽一脸的得意神色看着他十足的期待。
成陆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轻轻擦拭了嘴：“怎么，又做了什么好事？”
成泽一听差点没蹦起来，几乎是跳到了桌前：“少爷！我叫吴工走了还给他带了两大食盒的点心走呢！”
“哦，为何？”成陆故作不明。
成泽这倒有些不畅快了，别扭着：“哎少爷，不是你说的嘛，这人是个敦厚老实的本分人，极顾重家中妻幼，所以我方才给了他那些食盒带回去，想来他更能记着少爷的好！”
“嗯，有长进了，懂得收买人心了。”成陆摆出一副极为正经的模样赞许道。
“那必然的，有少爷领着头，那我若是还原地踏步，岂不辜负了。”成泽越发得意了，“不过嘛少爷，倒不是我成泽夸大，这人能找着，那还是我在上海跑的得力，这叫什么…伯乐寻千里马。”
成陆笑笑不置可否。
“哎少爷，你可别不信，这人正是我找了钱文他姐夫打听过来的，这中间虽说有些波折，那好歹是打听过来了不是，不然少爷你又如何知道他是个……”
成泽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成陆，此前不管是打听招商局与太古洋行之事，还是这回这船工之事，冥冥之中仿佛总有人在暗中相助，但凡是成泽在上海遇着了些波折，没多久的功夫总有人送消息来，譬如这回他找着船工之事，也不曾同钱文或是其他人说过，成泽正愁找不着人的时候，钱文他姐夫忽而来了，问了却说有人见着成泽在招商局出现过，他便来问问是否有要相助的…
若说一回是巧合也便罢了，这一连着几回，绝不是巧合这么简单。招商局…若说招商局与他之间的联系，只有那二人，只是吴美绍两年前因成陆被诬陷一事受牵连，早被调回到了苏州任港务局之职，招商局的新的官董只一心唯洋人之令，难道是那个人…
“少爷？少爷？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成泽轻轻在成陆面前晃手提醒他。
成陆一偏头闪避了开去，这才又回过神来无奈道：“听到了，这事你办的极好，重重有赏。”
“对了少爷，那个轮船公司的账房先生，我见了几个，都不大好，不能直接用贺珍么？”成泽又想起这要紧事，赶紧先同成陆说了。
成陆摇了摇头，他倒是也想用贺珍，只是贺珍实在是太过于他的亲信，虞洽卿那儿怕是说不过去，成陆思及此处，心中不免还是有些焦躁，“算了，这事先放放，先叫手底下的人坐着吧，这人选再看，你叫外头的人也别等着了，他们交来的东西我都看了，问题不大，明日我再找他们说罢，夜深了都叫他们回屋歇着去。”
“是。”成泽也不愿再扰成陆的休息时间，出去吩咐了几个等着伺候的丫头，便一一送了外头候着的管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