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六年的人突然一下出现,来不及反应,那人和六年前相比,高了些,虽然还是不及他。
即使到了现在陆诃也好像是在梦中,他想,睡吧,不早了。可又害怕等睡醒了,梦就结束了。
“诃老板,你不要再盯着手机看了,都快要被盯出洞了”徐州今天来的时候,就看见平时的睡虫老板靠在沙发上一个劲儿的盯着着手机看,好像是在期待又好像是在害怕。
直到徐州出声,陆诃把铃声音量调到最大,然后才把手机装进裤袋里。
“州啊,胆子大了,敢调侃你老板了。”陆诃淡笑的说。
“没啊,谁敢啊,齐儿,你吗?”徐州扭头甩锅。
“哟,真当我脾气好啊,小心我一剪子戳死你”丁齐拿起剪刀,恶狠狠的向徐州走去。
陆诃看着他们笑了笑,反正大早上的,也没几个人来,就没再管他们了,就是有点吵得头疼。
白天客人很少,以至于陆诃想找点事做都找不到。
陆诃希望他打来,又不希望他打来。“呵,妈的”陆诃自嘲的笑了一声,心想怎么越来越婆妈了。
默认的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陆诃赶忙掏出手机,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接听。
“……陈屿?”陆诃开口。
“诃哥,是我,你可以来接我吗?”那头的陈屿同样小心翼翼,昨天晚上才坐上车,他就后悔了,不管诃哥怎么说,他都应该和陆诃一起的,他这晚上肯定又要瞎想。
“嗯,你住哪里?”
“你出来往右看”陈屿说。陆诃虽然疑惑,但也听他的走出去。
看到陈屿的时候,陆诃愣了,随即说“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打电话的吗?”
“诃哥,想你”说着从背后拿出一束花,“诃哥,送你的,刚才路过花店看着好看就买了。”
陆诃讷讷的接过,“你不打电话叫我接你,怎么反而给我买了,这不应该是我买给你吗?”
“诃哥,都是一样的。”
“阿屿,带你去个地方”
陈屿也不问,笑着说“走啊,我的诃哥”。
陆诃去开来车,陈屿坐在车上看着路线好像是回县城湾口的路。
陈屿心中有一个猜想,“诃哥,你要回去找阿姨吗?”
陆诃点点头,“嗯,该让你们见见了”
陈屿愣了一下,扭头看着窗外说“要不你把我带去你家附近的餐馆吧,你去吃,我在那边吃边等你”。
陆诃沉默了一会,随即腾出一只手来捏了捏陈屿,“别怕,我在”。
陈屿不知道王阿姨是不是已经接受了,但陆诃的话他总会让他大胆起来。
餐桌上,王琴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叹了口气,随即看着陆诃说:“真的非他不可了吗?”
“嗯”
听到这个,在王琴的意料之中,但她又感到难过,明明以前的儿子很开朗的,但现在却变得沉默。刚刚去开门的时候,看到儿子她是开心的,看到儿子身边还有一个人,她想迎进来,但这个人让她越来越感到眼熟,一低头她就看见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猛然间,她想才起这是谁。
沉默,沉默。
陈屿从刚才就想说话,但气氛不对,就一直没说,到了现在,才有开口的机会。
“阿姨,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一定会对诃哥好的,我再也不会离开了”。这句话像是在对王琴说,但这是陈屿想对陆诃说的,他能感觉出来,陆诃变得什么都是藏在心里,他,没有安全感,换句话来说,陆诃怕了。
一想到这里,陈屿的心就一阵阵的刺痛。
陆诃今天带他来见王琴,只是想给母亲看看,你看,他还是回来了。但他的确没料到陈屿会这么说,以至于夹的菜都没准确放到碗里。
王琴看着他们两人,也意识到现在应该给他俩一个空间,也就离开了。
陆诃抬手抹了把脸,指指陈屿“老子这辈子真就栽你手上了。”
“我的一辈子不也在你手上了么”陈屿抬头看着他,表面波澜不惊,但耳朵出卖了他。
陆诃一时无言,过了会儿才说“我明天要出去一趟,你就先处理你的事,我回来后会告诉你。”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看见不下十个电话打来给陈屿了,到后面可能是受不了便直接关了机。
陈屿点点头,似是有点失望。
“哦,对了,你要在哪里住,是找房子还是另有住处?总不能一直住酒店”陆诃问。
陈屿像是恢复了点活气,但还是有点瘪“我在外面没住处,陆哥,我不想一直住酒店。”
陆诃知道他的意思,反正自己心里也同样有这种渴望,于是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要不要暂时去我哪儿?还是我帮你找房?”
陈屿手指无意识的抿了一下桌子上的茶杯口,随即开口“我要去你那儿”。
陆诃虽然已经预料到,但还是有种难言的感觉从心底漫延开来,果然遇见喜欢的人,情绪就不单只受自己控制。
夜宵摊嘈杂,诸秋笙扒拉一口米线才开口“真不去?
“不去”陆诃淡淡的回了句。
“你可想好,那可是你重新出头的好机会,你总不能一直窝在这个小地方”诸秋华可不希望陆诃就这样一直颓下去,因为他见过陆诃的意气风发。
陆诃点点头夹了块烤肉塞嘴里道“知道,那你就帮我去说一声”
诸秋笙扒拉米线的动作顿了一下“哟,怎么这次这么爽快,你莫要诈我”
“谁要诈你,总不能一直没钱吧,现在我得养家了”陆诃低头扒着碗里的米线说。
诸秋笙不用猜都知道,这说的是谁,“还是这陈屿管用啊。”然后看看表,笑了一下“我要走了,还有人等我呢,对了,记得把钱结一下。”说完就拿起外套走了。
陆诃挥挥手示意他滚,然后顺口叫店家再煮一碗带走。
“哎,陆诃”声音响起的时候陆诃的肩膀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
“嘶,我跟你有仇是不是”陆诃转过身笑着怼了那人一下。
“有,那可大了去了,出来吃东西都舍不得叫上”付灼搂着陆诃的肩膀说,“果然啊,有了媳妇忘了娘啊,儿大留不住啊”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
“去你的,你不也没叫人么?居然有脸来说我。”陆诃说。“我跟你说个事,你稳住啊。”
“什么,说呗,只要不是陈屿回来,其他的都可以稳住”说一半付灼意识到不对,猛的勾着陆诃往旁边走去,“真回来了?”
陆诃点点头,付灼在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脑子都被快要炸掉了他怎么还敢回来?这些年他和陆诃一起长大,他清楚陆诃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知道陆诃为他放弃了什么。
“所以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那他现在在哪里?”付灼枪压下心里的怒气,这怒气不是冲任何人,只是冲这些年的不可言说,他一直想抓来问问陈屿,他为什么要当初要抛下这里的一切一走了之,至于一声不吭的走吗?
“他现在跟我住”陆诃说。
付灼一听,差点又炸了“什么?你们又在一起了?”
“嗯”
“卧槽,你特么,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万一,万一他又像六年前那样,你是不是真的得死了?”付灼急了。
陆诃就知道付灼会这样,但又不能不告诉,要是现在不告诉他,被他自己知道后,那才叫真的完了,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也挺让人头疼的。
“唉,你动静小点,不知道的以为咱俩要干架似的。”陆诃说。
“本来就是要干架的。”付灼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