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近在咫尺
终于走出球场，往南一拐，蓝欣躲到T型大楼东侧，通往二楼的水泥楼梯后面。二楼是动物室的更衣室，往里通往留样室的门早就被封了，上班时候很少有人在这里走动。
蓝欣把身体靠在墙上，拖延着时间，她不想去敲那道紧闭着的铁门，想最后呼吸外面的空气。虽然空气里不时飘来一阵轻微的气味，但要比阴暗里的腥臭好的多。想起那一晚猫的叫声，浑身就起鸡皮疙瘩，从小她就讨厌小动物。
她打量着周围，生怕遇到熟人。周围与厂里截然不同，不但僻静，还有点荒凉。这里过去曾是人来人往的工会，如今台阶上安静的没有人声。除了一棵光秃秃的桃树外，一间低矮的小房子，房子山墙边垒了一个水泥池子，周围被熏的发黑。太阳光有点刺眼，蓝欣眯着眼睛看着桃树，想起春天它开满粉色花的样子。
正在她极力想逃避现实时，一远处响起一种声音。
轰隆隆，声音由远而近，打乱了蓝欣的思绪。她睁看眼，两个穿白色工作服的女工推着一辆拖车，轰隆隆朝这边走过来。拖车上堆着一捆捆白纸，白纸上摞着一盘盘不干胶瓶贴。仔细看，推车的女工中一个是邻居甄爱妮，另一个人高马大脸如银盆的女人叫马红梅，天生衣服大嗓门，被人叫做“大喇叭”
“这么清闲啊！上班在这晒太阳。”马红梅阴阳怪气地说，“还是在科室好啊，不像我们劳碌命。”
蓝欣虽然和马红梅不是很熟，但知道他是某个车间主任的老婆，作风泼辣，就没有搭理她，而是朝甄爱妮笑了笑，“销毁？”
甄爱妮好像在昨夜的梦里，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对蓝欣忽然问话楞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似的回答，“你在这上班呀？”
“嗯”蓝欣点了点头。她看着这张白皙几乎没有血色的娃娃脸，不知道如何回答好。最近，这个活泼的女人总抑郁寡欢，对谁也提不起精神。难道，自己无意之间得罪了她。
马红梅见蓝欣不搭理自己，自己从车上拎下两捆纸，昂首首挺胸大步朝小房子走去。
甄爱妮朝蓝欣羞涩地笑了笑，也一手拎着一捆纸，弓着腰紧跟在高个子女人的后面，朝水泥池子走去。
马红梅把两捆纸扔在池边，沙地上立刻腾起尘土，她又折回来卸车上剩下的纸，看见蓝欣默默注视着自己，并没有帮忙的意思，脸上立刻不快，“哎!看你邻居在这里劳动，也不帮忙呀！”
“每一个人的工作不同，做好自己的就行了，我怕帮了倒忙。”蓝欣冷冷地回答，让她碰了一个软钉子，她看不上马红梅强势的态度，何况自己和她也没有多熟。
“见面搭把手，这道理你不懂？”马红梅胖脸上浮出鄙视的神情，眼睛斜着蓝欣，“你好意思看着我们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