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桃木
“你要是觉得孤单,就让勇回来陪你住。”蓝欣安慰着甄爱妮。如果儿子能和她在一起,虽然累一些,但能多些快乐,她的精神状态也许能好一点。
“我也想怎样,勇的爷爷奶奶不愿意。蓝姐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可难受了,想起孩子站不住,坐不住,心里可慌了。”甄爱妮眼泪汪汪地诉说着自己的孤独,和在婆婆家卑微的地位。
一个曾为爱情扑汤蹈火的女人,如今过的凄惶不安。
“打电话和勇的爸爸说一下,让他和家里沟通沟通,孩子还是跟着父母好。”蓝欣提醒甄爱妮,生活要靠自己去争取。
“他住得地方没有电话。”甄爱妮喃喃地说。
蓝欣觉得甄爱妮就像是一个掉到井里的人,抓不到任何东西自救。
“你们有事怎么办?”蓝欣心里怀有一丝希望,这个男人真的置自己的妻子而不顾吗。
“不知道。”甄爱妮看着蓝欣,忽然冷笑了一声,“我能有什么事。”然后呆呆是看着墙上的奖状发楞。
蓝欣心里一缩,心想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第二天早上,上班蓝欣就开始忙,把用以标定样品的基准物恒重称量。所谓恒重,是把基准物按一定温度烘干后称样,然后再烘干称样,两次称重后的重量不变。
这个活不但麻烦,还需要时间,一耽误就要加班。她想趁烘干的时间去一趟销售科,打听一下甄爱妮老公的情况。
蓝欣端着托盘进了称量室。刚进门,几个交头接耳的同事就闭了嘴,屋里的空气沉重而压抑,就像是大雨之前的沉闷。
她朝着最里面的天平走去,自己庆幸没有晚了,还剩下一台天平。
四台阻尼天平,已经被占了三台,三个身穿白大褂,头戴大夫帽,手上戴着白手套的女人,正在小心翼翼地称样。咔,咔,转动砝码的声音,在这个沉闷的天平室里格外清晰。
蓝欣急着称样,立刻占了最后这一台。她把托盘放在天平一侧,掀开盖在天平上的黑布,才松了一口气。每天上班,大家都是第一时间抢天平,抢不上的就等下一波。时间被白白浪费,后面的实验就会很赶,稍有差池,就要加班。加班,自然没有加班费。
蓝欣从衣袋里掏出新取样勺,用虑纸仔细地擦了擦,然后开始称样。第一勺样品,她特别得意,勺子的边缘很薄,中间弧度合适,用着很趁手。
集中精力,一气呵成,称完了三个样品,刚她最后一个坩埚放进搪瓷托盘子,伸直身子松了一口气时,听到身边同事说话。
“真是可惜了。”产后虚胖的王芳,正用圆珠笔在本子上记着样品重量,她一边写着数据,一边摇着头惋惜地说,“他这么想不开。”
另一个红脸堂的小谢,小声提醒胖女工,“别乱说,科里不让说。”
“这么了?”蓝欣记完最后一个数,从天平上取下样品放在搪瓷托盘上后,转过头,笑嘻嘻问右侧的王芳,“有什么机密不让说。”
“你不知道?”王芳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说,“动物室的小于死了。”
“小于?”蓝欣失口叫了一声,当啷,取样勺落在搪瓷托盘里。
“嘘。”小谢食指挡在嘴唇上,示意蓝欣小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