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职工大会
看见聂彩玲，杨丽艳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刚才的焦急变成数落，“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在办公室集合吗？”
“在哪里集合不一样，我又没有迟到。”聂彩玲从雪地里走出来，跺了跺脚上的雪，和大家一起朝外走。
大路上雪已经被踩磁实了，形成了一层硬壳，人踩在上面滑的很，不断的有人摔跤。
蓝欣长了一个心眼，靠着路边走，没有人踩过的雪地松软，不用担心滑到。前后左右都是人，大家朝一个方向走，每当有人摔倒，都会引起大家的哄笑。每一个人藏在心底的童心，此刻都跑了出来，在雪地里撒着欢。
虽然雪过天晴，风却平时硬，吹在脸上像刀子似的，大家都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
“真是冬练三九，这么冷的天开什么会呀！”聂彩玲两手插在臃肿的羽绒服口袋里，缩着脖子抱怨着。
“就是，这么多年没有开大会，也不一样过吗？”杨丽艳围着一条白围脖，一张嘴就是一团白汽，鼻子尖冻的通红。
“这叫什么事，开个熊会，还得借人家的地方。”聂彩玲继续抱怨，她文化水平不高，是最讨厌开会的人。
自从企业效益下滑后，厂里就没有召开过职工大会。过去每年表彰先进职工大会，是在职工食堂召开的。刚亏损的时候，厂里为了鼓舞士气，重振雄风，也招开过几次职工大会。尽管大会上，人们士气高昂，口号也喊的震天响，却没有抑制住下滑的颓势。一个亏损的企业自然用不着表彰先进，不表彰先进，也用不着开职工大会。
更何况，职工食堂关闭，成了一个五金仓库，开会也没有了地方。
今天是借用隔壁化肥厂的礼堂，开自己的全年总结大会。厂子兴旺的时候，几乎所有人对隔壁是鄙视的，又脏又硬的工作服，脏乱差的工作环境，和没有科技含量的化肥。虽然药厂的女工多，隔壁的男工多，却很少有联姻的。药厂的女工有着天生的优越感，即便是发不出工资的日子，也不愿意多看他们一眼。
如今，全厂人冒着寒风，可怜巴巴地去化肥厂礼堂开会，本事就是一件窝心的事，却说不出来。
太阳出来了，路边的枝丫上积雪，偶尔会噗嗤掉下来一团，大路上熙熙攘攘衣着臃肿的人们，雪映照在每一个人脸上，看起来有些苍白和忧郁。
大柳树下，右拐进入一个大铁门，一个破败的礼堂矗立在积雪中。礼堂外的雪地里，站满了人，大家都在等着什么。
吴勇也站在墙下，等着自己走散了的下属们，组团进入会场。
看见吴勇，聂彩玲哎呀一声，抱着肚子就朝东边跑，跌跌撞撞地跑进路边的厕所。
杨丽艳看着聂彩玲笨拙的背影笑着说，“懒驴上套，屎尿多。”